他不知道黎淮欲从那天他拍后背开始,就再也受不了别人碰他了。
他也不知道黎淮欲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同桌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开,跑到厕所里用水冲了十分钟那块皮肤。
林音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黎淮欲越来越黏他,周末不准他出门,晚上不准他晚归。
他以为那是小孩占有欲强,没往病理上想。
只有黎淮欲自己清楚,因为林音碰他的时候,那片被火烧的皮肤才会凉下来。
林音不知道黎淮欲对他那个"依赖",不是心理上的依赖,是生理上的。
他的皮肤认定了林音。
从那一天拍后背开始,他的皮肤就锁死了。
别人的手是火,林音的手是水。
他碰一下就活了,别人碰一下就烂。
他以为等黎淮欲长大就好了。
他不知道黎淮欲的喜欢是带着病的,那病从他出生就长在皮肤底下,等着一个能把它浇灭的人。
从那天以后,黎淮欲的皮肤饥渴症就再也没有给过别人机会。
“你他妈——”林音的手指在抖,他指着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滚!我不管你什么病不病的,你爱找谁找谁,别在我面前恶心老子!”
“找谁?”黎淮欲打断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想让我去找谁?别人的手碰我,我皮肤就烂,你让找谁?”
“那是你的事!”
“你把我接回来的,你开了头,你就要负责。”
林音转身要走,黎淮欲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扣得很紧,像一年前攥着他睡衣前襟一样紧。
林音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回头瞪着黎淮欲:“松手。”
“不松。”
“黎淮欲——”
“你让我走。”黎淮欲继续说,嘴角的弯越来越大:“我走了,你回来的时候谁等你?谁给你留灯?谁——”
他攥着林音手腕的手慢慢收紧,拇指按在林音脉搏的位置:“谁看着你?”
林音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一声。
黎淮欲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一道血丝。
他慢慢转回来,抬手蹭掉了嘴角的血,然后弯着嘴角看着林音:“继续啊,至少……你没这么打过别人吧?”
林音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
疯子……
疯子!
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从别人家捡回了这个崽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