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朋友。”
“什么朋友?”
“你管我什么朋友?”林音的声音大了:“我不是你爸,我交什么朋友还要跟你汇报?你是我的谁啊?”
“你把我接回来的。”
黎淮欲从椅子上站起来,比他高了半个头,影子压下来笼住林音。
这一刻林音才彻底接受对方长大的事实。
黎淮欲长大了,甚至比他还高。
“你接我的时候摸了我的脸,你让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把我带回家,你拍我后背,你让我的病只有你的手能治——”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林音睡袍领口边沿,那个印子的边缘:“你让我的皮肤饥渴症只认你一个人,然后你出去——”
“什么?”
林音彻底懵了。
林音不知道,他那时候只觉得黎淮欲黏人得有点过分了。
刚住进来那几个月,黎淮欲晚上做噩梦哭醒,林音坐在他床边拍他后背。
手放上去的时候黎淮欲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烫着了。
林音以为他吓着了,把手抬起来要收回去,黎淮欲却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攥得很紧。
“别走。”他的声音哑着,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手放着我就不做噩梦了。”
林音当时想,小孩刚死了爹,缺安全感,正常。
他就把手重新放回黎淮欲后背上,掌心贴着脊椎中间那一块,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
黎淮欲蜷着的身体慢慢松开了,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
林音坐了大半夜,手麻了才抽回来。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手腕上还有一圈红印子,是黎淮欲睡着之后攥的,攥了一整夜。
后来就变成习惯了。
黎淮欲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周一次变成三天一次,从三天一次变成每天。
林音每次被他哭醒,拖着步子走进他房间坐在床边,手放上去,他就安静了。
林音有时候困得直接在黎淮欲床边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黎淮欲缩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还攥着他睡衣的前襟。
林音觉得不太对劲,但他那时候没深想,他只是觉得这孩子可能依赖性强,过两年就好了。
他不知道黎淮欲每天晚上攥着他睡衣前襟的时候,皮肤底下的那种焦灼感是怎么一层一层退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