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念头此刻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可笑他以前还怀疑过老大。
“我叫萧寻。”老大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湿着,像两潭被雨水打皱的湖水。
“帝国的六皇子。”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苦涩的弧度。
他突然伸出手,把徐白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徐白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撞着铁栏杆。
他的脸埋在徐白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不管不顾的、像是要把所有的话都倒出来的急切。
“徐白,对不起。让你因为我的事情,陷入了这么多险境。其实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要报仇,是我要拉下三皇子。我利用了你,利用了严瑞,利用了组织里的每一个人。对不起。”
徐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颈侧,一滴,两滴,三滴。
滚烫的,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烫出一个洞来。
萧寻在哭。
他的老大在哭。
那个在他心里比任何人都强大的人,此刻在他怀里哭得像一个孩子。
徐白偏过头,脸颊蹭了蹭萧寻的鬓角。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他已经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终于等到了可以说出来的时刻。
“老大,你救了我。我为你做什么都可以。”他停了一下,手臂收紧了,把萧寻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愿意的。”
他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起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e区那条臭气熏天的巷子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弯下腰,把一件干燥温暖的、带着洗衣液香味的外套裹在了他湿透的身上。
那个人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那个人的怀抱很宽阔,很暖。
“老大,”他的声音闷在萧寻的肩膀上,“不要为我流泪。我承受不了你的眼泪。”
他在心里说,如果真相是这么残忍,那我宁愿你是真的别有用心。
萧寻流了一会儿眼泪,觉得自己实在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