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小了一些,耳垂微微泛红。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不对,你怎么知道……?!”
许临收敛了笑容。
他看着徐白,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退去,露出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的、没有波澜的水面。
“因为我父亲的几个私生子,全都是你们组织里帮忙处理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下手很快,不留后患。”
他看着徐白的表情,想知道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嫌恶?害怕?还是那种“你怎么不早说”的震惊?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期待,只是想看看,看看这个他帮了的人,在知道他是一个手上沾过自己亲兄弟血的人之后,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徐白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嫌恶,没有害怕,没有震惊,就是那种“我知道了”的平静,像在听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干嘛,这是你的家事,我又管不了。”徐白说。
他认真地看了许临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很简单的、很直接的、像正午的阳光一样坦荡的东西。
“你帮了我,别的我管不了。至少你在这里就是一个不错的人。”
他把“不错的人”这四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下一个定义。
“所以,不要总是想着试探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能不能不要天天笑了?看着好渗人。”
许临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真正的、毫无防备的、像一个普通的十九岁的年轻人听到了一句很好笑的话时才会露出的笑。
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他笑了很久,久到徐白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耐烦,从不耐烦变成了“你笑完了没有”。
徐白,徐白啊,你真是……
许临看着少年人一脸“本来就是这样的”表情的脸,觉得自己的心口软软的,像有人在那里放了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又轻又暖。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他只是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不是你能选择要不要喜欢的。
他只要出现在你面前,做了一些事,说了一些话,笑了一下,你的心就自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