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那道窗帘的缝隙里又移了一寸,落在徐白的后脑勺上,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照得发亮。
过了一会儿,沈昂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徐白背对着他的身影。
他不敢再靠近了,也不敢再做梦了,他盯着那个后脑勺,盯着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盯着那道从肩膀到腰线的弧线,心里那股委屈又上来了。
不是对徐白的,是对自己的。
他怎么就是忍不住呢。
然后他又不委屈了。
因为他想到徐白刚才打他的那巴掌,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的。
打完之后也没有真的把他扔出去,甚至没有让他滚下床。
沈昂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洗衣粉的味道和一点点徐白身上的气味,他分不清是徐白的还是被子本身的,他只知道这个味道让他很安心。
嘴角又弯了起来。
我不怕,你不会伤害我的。
第二天,徐白醒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沈昂还睡着,脸埋在那个发黄的枕头里,露出半截侧脸,睫毛很长。
徐白没叫他,穿好衣服出了门。
e区的清晨和白天不一样。
空气里有薄薄的雾,混着早点摊升起的白烟,整条街都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柔软的纱里。
卖包子的大叔掀开笼屉,白茫茫的蒸汽涌出来,带着肉馅和面粉的香味。
徐白买了两个肉包,一碗粥,想了想,又买了沈昂那份。
粥要白粥,不要葱花,不要咸菜,包子要菜包,不要肉。
他拎着早餐往回走的时候,天又亮了一些。
沈昂睁开眼,身边没有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那件红色冲锋衣不见了,背包也不见了,整个房间干干净净的,像从来没有第二个人住进来过。
他心里一惊,猛地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委屈,就看见徐白推门进来了。
红色冲锋衣,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在他身前飘成一小片白雾。
“你醒了。”徐白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把粥和包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沈昂坐在床上,看着徐白忙碌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把那句“我以为你走了”咽了回去。
他掀开被子,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面前那碗白粥和两个菜包,声音还有点哑:“谢谢。”然后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徐白的手机震了,屏幕上弹出一条转账通知,3000星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