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徐白那么拒绝他,把他一个人丢在街上。
他站在那个墙根下,看着徐白说过的他睡了两年的墙角,想象一个瘦小的、脏兮兮的小孩蜷缩在那块凹陷里,闭着眼睛,在梦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梦到过将来的日子。
他觉得特别委屈。
他说不清楚是在替谁委屈,是替那个睡在墙角的小孩,还是替现在这个被赶走的自己。
可是现在,徐白走在他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红色冲锋衣的后摆在路灯下一荡一荡的,头顶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沈昂跟着他走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看着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觉得那点委屈已经没什么了。
少年人的心理总是变化得很快,一阵风吹过来,一个他喜欢的人的背影在前面走着,那些委屈就被风吹散了,散在e区潮湿的、腐朽的、混着下水道臭味和远处人家饭菜香气的空气里,再也找不到了。
“徐白,你是故意的!”
沈昂终于如愿以偿地和徐白住进了同一个屋子。
虽然这个屋子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想象过很多次和徐白共处一室的样子,可能在沈家的宅邸里,可能在学院那间双人宿舍里,可能在任何一个可以配得上徐白的地方。
不是这里。
发黄的床单,裂了缝的瓷砖,关不紧的水龙头一直在滴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但是他不敢露出嫌弃的表情,生怕徐白嫌他烦给他撵出去了。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床边,问:“我睡哪里?”
徐白瞥了他一眼。
他很想让这个大少爷睡地上,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颜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边角还起了毛。
沈昂只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深色大衣,睡在地上大概明天就起不来了。
而且他还发着烧。
“睡床上。”
沈昂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
徐白没有为了别人睡地上的毛病,从小到大都没有。
在e区的时候他跟人抢地盘睡觉,谁抢到谁睡,抢不到的就睡风口。在组织里他睡自己的床,在宿舍里他睡自己的床,在任何地方他都睡自己的床。
他不需要对任何人客气,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委屈自己。
“你睡觉老实点,否则我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