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知冷眼看着他,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
妈妈跳楼死时,应该比裴耀痛苦千万倍吧。
他还记得,妈妈生前最为尊重生命,连一只小飞虫跳到她身上,她都会俯下身,轻轻把小飞虫放在临近的叶片上,让其飞走。
可他不是了。
他不是会怜悯他人的菩萨。
主藤从膈肌下方探入胸腔,缓缓缠绕住那颗还在拼命起搏的心脏。
先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再握紧。
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用力。
裴耀的意识在反复绞杀中碎裂成白色的闪光。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嘴角挂着血迹。
荆棘王座上,江浔知把玩着玉,一点一点地听着裴耀呼吸变弱,直至消弥。
凌晨4点44分,江浔知确认裴耀死亡。
荆棘嫌弃地离开裴耀体内,给自己慢条斯理地清理。
江浔知撑着头,昏昏欲睡。
sky冰凉的电子音响起:“不处理吗?”
江浔知睡眼惺忪,他打着哈欠,语气无所谓:“回北山墅。”
sky没错过,江浔知手在细密地抖。
如果裴度在江浔知身边,便能轻易感受到这人情绪极其不稳定。
荆棘往回收,碰掉一颗带血的尖刺,落到了阳台的遮雨棚上。
江浔知回到北山墅,把玉藏在了行李箱的暗格。
这个行李箱还是裴度强制他搬出宿舍时用的。
荆棘缠绕了整个玄寂山庄主楼,耗费他太多精力,江浔知很困,放完玉就褪尽衣衫,重新躺回裴度身边。
裴度是被终端消息吵醒的。
不知为何,昨晚明明睡得比平时早,居然还是有些倦意。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他终端的防打扰模式就只设置了晚上八个小时。
怀里人还没醒。
裴度轻轻捂住爱人耳朵,望着爱人窝在他怀里毫不设防的样子,勾唇在他额头亲了亲。
他捞起终端,看到管家发的消息的一刹那,心脏停了一瞬,睡意顿时消散。
裴度立马穿戴起衣物,给威斯顿交代好事,随便挑了一个三明治就开飞梭前往玄寂山庄。
山庄里鸡飞狗跳,裴景堂大清早亲眼看到自己儿子死在眼前,一口气没上来,心脏一下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现已被送往奥罗拉大学附属医院急救。
一到主楼三楼,裴耀卧室已经被围起来了。
裴耀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小时候至少也对他好过一段时间,长大了是对他差,但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