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知道,城破了,家就没了。
老婆孩子,爹妈老人,都得遭殃。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巷子里的妇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儿子。
没人哭,也没人拦。
她们只是把干粮和水塞到男人手里,然后叮嘱一句“小心点”。
她们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可她们更知道,男人们是在护着她们,护着这个家。
一个年轻的媳妇,把怀里刚满周岁的孩子塞给婆婆,然后转身回屋,也拿了一把剪刀出来。
“我也去。”她咬着嘴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
石头愣了一下,想劝。
可看着女人坚定的眼神,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你跟婶子们一起,守在后面。”
整个巷子,都浸在一种悲壮的气氛里。
没人觉得能赢。
可没人打算逃。
家在这里,根在这里。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城西北角的伤兵营,气氛比昨日更压抑。
帐篷里很静,连往日的呻吟声都少了很多。
所有伤兵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
外面时不时传来闷闷的巨响,每响一次,帐篷里就更静一分。
“外面……打起来了吧?”
断腿的士兵轻声问道,声音干涩。
他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匕,是他藏在枕头底下的。
那是他参军时的,一直带在身边。
他已经想好了。
真要是城破了,敌军冲进来,他就自行了断。
绝不当俘虏,绝不受辱。
小石头侧着脸,望着帐篷门口。
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灰尘在光里飘着,像无数个无望的影子。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了。
“肯定打起来了。”
他哑着嗓子开口。
“陛下带着五万人,在城外跟他们打。”
“五万人……”断腿的士兵重复了一遍,苦笑了一声,“够干什么的啊。”
帐篷里又安静了。
是啊,够干什么的呢。
他们这些伤兵,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打仗了。
别说帮忙,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别落在敌军手里,给陛下添麻烦。
“我听说,昨天又跑了好多人。”
另一个伤兵小声说道,“连屯长都有跑的。”
“跑就跑吧。”小石头淡淡地说,“谁不想活啊。”
“那你怎么不跑?”
“我跑不动。”小石头笑了笑,笑得有点惨,“再说了,我是大尧的兵。”
“死,也得死在大尧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