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我都备好了,救不了前线的将士,救几个起事的弟兄也好。”
“我爹当年说过,医者仁心,不分前线后方。”
“能多救一个大尧人,就多救一个。”
“真要是败了,我就陪着大家一起死。”
“总比苟活一辈子,心里不安强。”
五个人都表了态。
只剩下苏锦行。
所有人都看着他。
苏锦行看着众人,脸上阴晴不定。
他是最惜命的,也是最有钱的。
他有娇妻幼子,有万贯家财。
犯不着跟着一起送死。
可看着柳老先生花白的头,看着赵铁山通红的眼睛,看着沈万舟坚定的神情。
他心里忽然就酸了。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他,给他讲大尧的故事。
讲贞观盛世,讲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讲西洲以前的好日子。
爷爷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锦行啊,要是哪天王师来了,你一定要把家里的粮食都拿出来,犒劳王师。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
现在懂了。
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比命重要。
苏锦行长叹一声,笑了。
“行。”
“算我一个。”
“我苏锦行做了一辈子买卖,从来没做过亏本的生意。”
“这一次,就亏一次。”
“粮草、钱财、人手,我都出。”
“大不了就是倾家荡产,脑袋搬家。”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六个人,意见终于统一。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
只有沉甸甸的决绝。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可没人退缩。
沈万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大家都定了,那我们就议议细节。”
“先,时间。”
“就定在三天后,子夜时分。”
“三城同时动手。”
“目标不是夺城,是烧粮仓,毁军械库,破坏驿道和渡口。”
“动作要快,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撤了之后,不回城里,分散躲进西边的山里。”
“横川援军来了,找不到人,也没办法。”
“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来,接着袭扰。”
“就跟他们耗着,能耗多久是多久。”
赵铁山点头“西关那边我来,我熟山路,打完就带兄弟们进山,横川兵想抓我们,门都没有!”
柳怀安道“含山那边,老朽联络乡绅,让他们提前把百姓往山里转移一部分,免得事后被横川人报复。”
陈默道“莫云的城防图我都标好了,粮仓和军械库的守卫换班时间我也清楚,子夜时分刚好换班,防守最松。我到时候开城门,放大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