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他缓缓开口,“我明白您的心意。”
“可您想过没有。”
“我们这么做,就是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楚昭只要派个一两万军队回来,我们这点人,瞬间就没了。”
“到时候,不仅我们死,三城的百姓也要受牵连。”
“代价太大了。”
“而且,我们做的这些,未必有用。”
“百万大军,少几批粮草,未必就能影响战局。”
“为了这点渺茫的希望,搭上几千条人命,值吗?”
值吗?
这个问题,砸在每个人心上。
是啊,值吗?
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去送死?
赵铁山沉默了半晌,粗声粗气地开口了。
“值。”
他看着苏锦行,眼神坚定。
“苏老板,你是生意人,算的是本钱和利钱。”
“可有些事,不能这么算。”
“我爹是大尧的兵,死在西洲城头。”
“他临死前跟我说,儿子,记住,你是大尧人。”
“这些年,我看着横川兵在街上横行霸道,看着他们打死百姓,强抢民女。”
“我气啊。”
“可我没办法,我打不过他们。”
“现在机会来了。”
“就算打不赢,就算是死。”
“我也能给横川狗添点堵,让他们知道,我们大尧人没绝种!”
“就算死了,我到了地下,见着我爹,也能挺直腰板说,儿子没给您丢脸!”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沈万舟也点了点头。
“铁山兄弟说得对。”
“有些事,不能用值不值来算。”
“我沈家守在西洲四代人,为什么不走?”
“就是等着这一天。”
“以前我总想着,等王师来了,我们开城门迎接,做个内应。”
“现在王师遇到难处了,我们就缩起来?”
“那我沈家四代人,不就成了笑话?”
“别说能拖延几天粮草,就算只能烧他一个粮仓,杀他十个兵,也是赚的。”
“大尧没忘了我们,我们也不能负了大尧。”
陈默推了推眼镜,轻声道“我也同意。”
“我在县衙当差这么多年,看着横川官吏横征暴敛,百姓民不聊生。”
“我天天对着账目,看着一车车粮食运去前线,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那些粮食,都是百姓的血汗。”
“都是用来打大尧的。”
“我早就想一把火烧了粮仓了。”
“就算死,也比天天看着这些糟心事强。”
林晚娘也抬起头,眼神清冷又坚定。
“我也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