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陌生男人嘴里突然蹦出这个常伴父亲左右的称谓。
“是的,知道。”
我平静作答。这谴责听过太多次早已无感,身旁朱检察官的视线却长久停在我脸颊上。
他大腿上的手指焦躁地轻叩着。
“接下来听到的声音是?”
“打了个盹又被惊醒。”
“那时也有密码按键声?”
“没有。李吉永是离开,不会有那种声音。”
“那么第三次声响呢?李吉永再次进屋时。”
朱宇善抹了把脸抬眼望天,似在回溯记忆。
“嗯,警方确实没问这么细。第三次……”
他陷入漫长回忆。我不自觉咬住干裂的下唇。
若警方记录无误,凶手二次进屋也输入了密码,就坐实了父亲教唆杀人的嫌疑。胸腔因紧绷隐隐作痛。
沉思中的朱宇善缓缓开口:“第三次……李吉永敲了门。”
这句话如冰瀑当头浇下。
我和朱检察官同时震颤。警方记录截然不同。
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抖:“但警方记录显示听到两次密码声。”
“我只说听到密码声。是他们擅自记录的。”
确有这种可能。警方既已认定李吉永是凶手,自然推定他二次进屋也输入了密码。
感受到身侧视线,我迟滞地转头。两道隐秘目光相接。
朱检察官应该看见我眼底翻涌的炽热光芒——父亲可能无罪的希望。敲门意味着凶手不知密码,即非李吉永。
我艰难咽下卡在喉头的硬块,重新看向朱宇善:“这是说姜宇成社长亲自去开了门?”
“呃……没细想过这点……应该是。敲门后隔了会儿才听见开门声。”
“第四次呢?”
“那次李吉永从里往外走,只有开关门声。”
“您说第三次是敲门,没按门铃?”
“对。”
“记得敲门声大小吗?”
“呃……很轻。”
“很轻怎么还能惊醒?”
朱宇善抱起胳膊。这位回溯惊悚时刻的证人脸上不见悲愤,十五年岁月似乎冲淡了痛苦。
他谨慎作答:“……可能是反复敲才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