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玻璃后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但那凝视着虚空的瞳孔里,倒映的分明是浓稠的疑云。
朱泰善检察官用沉郁的声音说:“我凝视深渊太久了。”
尼采的箴言谁都听过。咀嚼着这句话轻声问:“所以……深渊也在凝视您吗?”
“李调查官觉得呢?”
“……”
“能说不是吗?”
他俯视我的眼神里,我终于看清那翻涌的漆黑疑念的实体与深度。
朱泰善1
知道李采河的存在是在七年前冬天,我检察官生涯第二年。同期研修院毕业的尹素妍检察官当时任职丹贤支厅,正在调查梧松建设与赌场酒店招标舞弊案,案件临近公诉时效。
我虽在首尔中央地检工作,但每月会去丹贤市探望姨妈。那件事后我和所有中学同学断了联系,只偶尔给尹检察官打电话。
那天她得知我在丹贤,破天荒邀我去她办公室。她递来的正是手头案件的资料。尹检察官坐在办公桌上,我翻着面前参考人用的椅子上的文件。
阅读时面部肌肉几度失控,不得不刻意维持面无表情。扔回文件堆时问道:“在查赌场和梧松建设的招标舞弊?”
“嗯。不过还有更在意的巧合。”
“什么?”
“舞弊案时间点和赌场首任社长姜宇成被杀案重叠。”
这名字从尹检察官嘴里蹦出来时,心脏像挨了记闷拳。我拼命控制颤抖的眼角肌肉。
幸好她没察觉异样继续道:“说是巧合也太微妙。姜宇成死后梧松就中标了。”
姜宇成赌场社长锥杀案。或称李吉永杀人案。
我高三时轰动全国的命案。快速回忆当年新闻后开口:“姜宇成不是被司机李吉永抢劫杀害的吗?”
“你知道这案子?”
“我是丹贤人。这里没人不知道。”
“据当时赌场秘书说,姜宇成曾否决梧松参与酒店建设招标。死后决议却被推翻。”
思绪急速运转。她在怀疑梧松牵涉社长命案。
“尹检意思是梧松教唆李吉永杀人?”
“至少考虑这种可能性。死亡时间点太巧合。”
她递来中年男子的照片。正是“李吉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