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闭了一下眼睛。
我们都老了
他的睫毛全白了。
“入冬之前。”塞拉说。
塞提的手收紧了。沈鹤鸣感觉到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地颤。
沈鹤鸣反过来握住了塞提的手。
“别抖。”
“我没抖。”
“你抖了。”
“风大。”
“门窗都关着呢。”
塞提把脸转到了另一边。
四十多年了,这个男人每次哭都要把脸转过去,好像转过去别人就看不见了。
当年帕塞尔走的时候他这样,赫纳走的时候他也这样,战马死的时候还是这样。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沈鹤鸣忽然说。
赛提看向他。
“我想去一趟河边。”
“你现在走不了那么远”
“你背我。”
塞提的眼眶红得像兔子。
他马上下令去收拾东西。
倒是趁这个间隙,沈鹤鸣让人把他书房里的一个箱子搬了过来。
“这是什么?”塞提凑过来。
“我这些年攒的东西。”
沈鹤鸣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东西。
最上面是一块绿松石,那是塞提给他惊喜时送他的那块。
“你还留着?”塞提愣住了。
“你送我的东西我哪个没留着?”
下面是一根皮绳。很旧了,断成了两截。
“这是……”
“你第一次给我编的手绳。后来断了,你要扔,我没让。”
“这是四十年前的东西了。”
最底下,是一叠莎草纸。沈鹤鸣的笔迹,密密麻麻写了几十页。
塞提伸手去拿,被沈鹤鸣按住了。
“这个等以后再看。”
“什么以后?”
“等我不在了以后。”
塞提的喉结动了一下。
“里面写了什么?”塞提的声音有点哑。
“太多了。四十多年的话,都在里面。”沈鹤鸣拍了拍那叠纸。“写了快十年了。从我发现自己身体不太对的时候就开始写了。”
“你十年前就知道?”
“我学过的那些东西,总归有点用。”沈鹤鸣笑了笑。“别那个表情。十年前知道和现在知道有什么区别?多活了十年,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