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轮廓比年轻时硬朗了一些,但那双杏眼还是老样子,狭长,带着慵懒的弧度,只是眼神沉下来了,多了很多年轻时没有的东西。
他的身体还算保持得不错。
没发福,腰线还在,虽然没有那座神殿里神像上那六块离谱的腹肌。
说到那六块腹肌,二十年了,他愣是没能让那两个人把它磨掉。
沈鹤鸣拿起梳子梳头发。
他现在留得比以前短了一些,到肩膀的长度,梳理起来方便。
“你又偷偷照镜子。”
塞提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沙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
“我正常照镜子。”沈鹤鸣头也不回。
“你每次照镜子都会数白头发。”
“我没数。”
“你刚才手指捻了一下右边的鬓角,那里有一根新长的白发,你在犹豫拔不拔。”
沈鹤鸣把梳子放下了。
他转过身。
塞提撑着胳膊半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间。
四十出头的将军身材依然结实,但肩膀上多了几道深色的旧伤疤,有些是卡迭石之战留下的,有些是后来跟利比亚人打仗时添的。他的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颧骨更高了,下颌线更硬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像二十年前在尼罗河边骑马时那样亮。
“别拔。”塞提说。“白头发好看。”
“你审美有问题。”
“我审美一直有问题。当年看上你就是最大的审美问题。”
“你现在后悔?”
“后悔啊。后悔没有更早看上你。”
沈鹤鸣拿起枕头砸了过去。
塞提一把接住,咧嘴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像河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但那个笑容的底色没变过。
还是那个少年的笑。
莽撞的、炽热的、毫无保留的。
沈鹤鸣有时候想,三千年前的太阳和三千年后的太阳是同一个,所以塞提的笑应该也是跨越时间的。不管过多少年都一样。
“起来。”沈鹤鸣把衣服扔到他脸上。“今天有朝会。”
“今天你生日。”
沈鹤鸣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以为瞒得住?”塞提翻身下床,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比二十年前更沉、更稳的一个拥抱。“你从来没瞒住过。”
“塞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