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大殿。
底比斯王宫的大殿在早晨的光线下庄严肃穆。
今天的朝会气氛就不太对。
首先,法老来得很早。
塞拉通常会在朝臣全部就位后才从侧殿入场,这是规矩,也是帝王的排面。
但今天他提前到了,独自坐在王座上,双手搁在扶手上,表情平静得像尼罗河的河面。
其次,将军来得也很早。
塞提平时喜欢踩着点到,有时候甚至会迟到,他的理由永远是“演武场那边有事耽搁了”。
但今天他第一批到场,盔甲擦得锃亮,腰间的弯刀也换了新的刀穗。他站在武将序列的第一位,双手抱臂,表情特别好。
好到不正常。
维齐尔帕塞尔站在文臣首位,用余光扫了一圈。
不对劲。
然后大殿的侧门开了。
大祭司走了进来。
沈鹤鸣今天穿的是全套大祭司礼服。
他的眼线画得比平时更浓,狭长的杏眼在黑色眼线的衬托下显得又媚又凛。及肩的黑发用一根金蛇发簪别在耳后,露出白得几乎透光的脖颈和锁骨。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因为大祭司今天走的不是祭司序列的通道。
他走的是中轴线,中轴线是只有法老和王室成员才能走的路。
沈鹤鸣的脚步不快不慢,凉鞋踩在石灰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一个朝臣。
大殿里的窃窃私语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沈鹤鸣走到大殿中央站定。
他面对着王座上的塞拉,行了一个祭司礼。
但他没有退到祭司的位置上去。
他站在原地没动。
塞拉开口了。
“今日朝会之前,我有一事宣告。”
大殿彻底安静了。
“大祭司沈鹤鸣,来自星辰之人,伊西斯之声,阿蒙神殿最高祭司。”塞拉的声音回荡在石柱之间。“自今日起,加封王之至亲。赐紫金座席,列于王座之侧。享朝堂议事之权,持金印可入内殿。”
大殿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朝臣们面面相觑。
维齐尔帕塞尔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是个老狐狸,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个场面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法老”帕塞尔刚开口。
塞提从武将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沈鹤鸣旁边站定,面朝塞拉,单膝跪地。
“臣弟塞提,帝国上将军,南方军团统帅。”塞提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大殿里炸开。“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向法老与诸位同僚表明,大祭司沈鹤鸣,是本将军此生认定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