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翻开抄本。
赫梯人的条件果然是老三样:割让叙利亚北部的几个城邦作为缓冲区,赔偿黄金和青金石若干,以及联姻。
赫梯新王愿将长女嫁给埃及法老,以示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沈鹤鸣翻到下面,看塞拉的批复。
“割地条款可议。赔偿数额加倍。联姻一项,搁置。”
沈鹤鸣合上抄本。
他回忆起前天晚上塞拉说的那句“我不会娶赫梯公主”。
搁置和拒绝之间的距离有多远?
“你写的搁置是什么意思?”他还是问了。
塞拉正在倒水,他的动作没停。
“意思是现在不谈这件事。”
“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鹤鸣看着他。“这是外交辞令还是你的真心话?”
塞拉把水递过来。他的手指擦过沈鹤鸣的指节,像是不经意的。
“你想听哪一个?”
沈鹤鸣接过水,喝了一口。
“真心话。”
塞拉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天。
塞提回来了,比预计早了两天。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伴随着号角。
是凯旋的调子。
沈鹤鸣一下子坐了起来。
左肩传来阵痛,他咬着牙忍了。
他下了床。
赫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帐篷门口,他也裹着一身绷带,但明显比沈鹤鸣恢复得好。
“大人,您不能”
“你扶我出去。”
“军医说”
“赫纳。”
赫纳闭上了嘴。
他认识这个眼神,大祭司决定了的事,挡不住。
赫纳过来扶着他的右臂,两个伤员互相搀扶着挪出了帐篷。
外面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沈鹤鸣被晃得眯了眼。
营地里到处都是人。
士兵们列队站在道路两侧,盔甲擦得锃亮,长矛上系了彩色的布条。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队骑兵正在靠近,领头的那个人骑在一匹黑马上。
骑兵队越来越近。
沈鹤鸣站在帐篷门口,他穿着养伤的宽松长袍,脚上是匆忙套的拖鞋,头发没束,半长不短地搭在肩上。
他看起来大概很狼狈,但他不在乎。
骑兵队进入了营地。
两侧的士兵同时举矛,矛尖朝天,齐声高喊“胜利”。
塞提骑着黑马从队列中间走过。
他的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左眉角斜着划到颧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