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鼻子灌了半碗,苦到太阳穴突突跳,正在跟剩下半碗做心理建设,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鹤鸣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在前线待了这么多天,已经学会从马蹄声里分辨情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沈鹤鸣这辈子没见过一个人跑得这么快还能保持直立的。
传令兵根本没看到床上还有个伤员,他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大到整个营地都听得见。
“捷报——!北线大捷——!”
沈鹤鸣手里的药碗差点掉了。
“塞提将军于卡迭石城外大败赫梯主力,斩敌三万!赫梯新王遣使求和!”
黑色的药汁泼在褥子上,沈鹤鸣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三万?斩敌三万?卡迭石那边守军不是八千吗?赫梯人从哪凑出来的三万……等一下,之前的情报说赫梯新王可能在集结增援部队,那个数字当时估算的上限是两万五……
塞提打穿了赫梯人的增援部队。
传令兵冲出去了,帐外炸了锅。
沈鹤鸣听到有人在喊,有人在吹号角,有人在拍盾牌。
金属和皮革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像潮水一样从营地的各个方向涌过来。
他坐在床上,心脏砰砰直跳。
这场仗打完了。
帐帘再次被掀开。
塞拉走进来的时候,沈鹤鸣正在试图用右手把泼了药的褥子角翻过去遮住污渍。
法老手里拿着一卷纸草。
沈鹤鸣抬头看他。
塞拉的表情很复杂。
“你听到了。”
“整个营地都听到了。”沈鹤鸣说。“你的传令兵声音堪比大喇叭。”
“什么叭?”
“就是很响的意思。”
塞拉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纸草递给他。
沈鹤鸣接过来。
“卡迭石已定。赫梯增援主力于城北平原被全数歼灭。赫梯新王遣特使持白羽旗入营,请求停战议和。”
“斩首计赫梯甲兵两万一千余,俘获战车三百七十辆,溃散敌军约九千,余部退入安纳托利亚高原方向。”
“我军伤亡六千四百,其中阵亡两千二百。”
“告诉他,我赢了。”
“他说告诉我。”沈鹤鸣抬头看塞拉。
塞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我看到了。”
沈鹤鸣把纸草卷起来。
“三万。”他说。“你弟弟是真的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