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看着他。
“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
“不问原因?不问细节?”
“不问。”塞提重复了一遍,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石面,“你回不去了,这就够了。”
沈鹤鸣:“……”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这个人从北线军营跑回来,路上骑了三天三夜,风尘仆仆,听说他回不了家,第一反应不是安慰,不是同情,是高兴。
他应该生气的。
但他没有。
因为塞提眼睛里那团火太亮了。
“那你可以考虑了吗?”
塞提问。
沈鹤鸣愣住了。
塞提对他的心思,连底比斯街上卖假发的商贩大概都知道了。
他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时机。
他刚知道自己被困在一个时间闭环里,刚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了家,刚知道母亲在三千年后挖的是自己的坟,他的世界刚刚被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这个人跑过来问他“可以考虑了吗”。
这逻辑是怎么顺的?
“塞提。”沈鹤鸣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刚知道一个关于时空的惊天秘密,我正在消化,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你能不能”
“不能。”
“……”
“我等了很久了。”塞提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从北线到底比斯,三天的路。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沈鹤鸣没说话。
“你在这里的时候,总说你不属于这里。你有一个该回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你的母亲,你的一切。你待在古埃及是暂时的,意外的,会结束的。”
塞提的眼睛盯着他,一瞬不瞬。
“每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不要太认真。你迟早会走,我不该太靠近。”
“但你回不去了。”
“你再也没有一个回去的理由来挡了。”
沈鹤鸣无话可说。
“所以我再问一次。”塞提的声音隐忍。
“你可以考虑了吗?”
沈鹤鸣张了张嘴。
“我”
殿门口传来一声咳。
赫纳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壶水,脸上写满了职业素养与八卦欲望之间的激烈斗争。
“大人,法老问您今天的药草清单何时能交。”
沈鹤鸣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赫纳。
“马上。”他说,语速飞快,“告诉法老我很快就好。”
赫纳放下水壶走了。
沈鹤鸣转回来看塞提。
塞提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