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看着他。
好一会儿后点了一下头。
“不急。”
沈鹤鸣转过身去,装模作样地继续看石架上的卷轴。
北线军营。
夜风从沙漠那头刮过来,带着干燥的沙砾味和远处篝火的烟气。
塞提坐在主帐外面的一块平石上。
面前摆着一坛椰枣酒,陶碗倒了两碗,他只喝了自己那碗。
另一碗放在石头上,没人碰。
副将卡莫斯从帐篷里掀帘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军务文书。
“殿下,明日晨操的编排需要您过目。”
塞提没回头。
“放那儿。”
卡莫斯把文书放在旁边的木箱上。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走。
他跟了塞提这么多年。
从阿布辛贝的沙漠行军到卡迭石的前哨战,两个人一起啃过干粮、一起挨过箭。他太了解这位亲王了。
塞提只有在想事情的时候才喝闷酒。
而且只喝椰枣酒。
“殿下今晚不休息?”
“睡不着。”
卡莫斯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了。
“您在想什么?”
塞提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
“一个人。”
卡莫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位亲王在军营里的形象向来是铁血硬汉,谈笑间单手持盾,杀敌从不手软,唯一的嗜好就是喝酒和磨刀。
从来没有人见他对任何人流露过这种语气。
“宫里的人?”卡莫斯试探着问。
塞提又喝了一口。
“嗯。”
“那为什么不说?”
塞提把碗放下来。陶碗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怕他为难。”
“殿下,恕我直言。”卡莫斯说。“您这种人,上阵杀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面对赫梯人的战象方阵能笑着冲锋。怎么到了这种事上反而怂了?”
塞提斜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