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碰到最近的一卷纸莎草的时候,他停住了。
回头看塞拉。
“我能看吗?”
“我带你来就是让你看的。”
沈鹤鸣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
纸莎草保存得极好。
地下的恒温恒湿环境是天然的保护层。
他展开一点点,上面的象形文字墨迹清晰。
这一卷记录的是第十二王朝时期的一场宫廷政变。
写得非常详细,包括了参与者的名字、动机、过程,甚至到了处刑那天的天气。
沈鹤鸣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在发抖。”
沈鹤鸣把手握了握。“激动的。”
“激动?”
“这里的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鹤鸣转过身来。“这是来自每一代法老的第一手记录。没有经过编纂、没有被神庙祭司修改过、没有为了维护王权而删减过的,完整的、真实的历史。”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以为我在全世界最好的博物馆、最权威的研究机构看到的那些资料是什么?是碎片。是被反复转抄、翻译、猜测、争论了几百年的碎片。而你这里有完整的原件。”
“随便看。”塞拉说。“时间够。”
沈鹤鸣沿着石架走了一遍。
越看越震撼。
石架上的排列有明显的年代顺序。
最右边是最古老的,纸莎草的颜色已经深到接近棕黑色,文字的写法也非常古老,是古王国时期的早期圣书体,比他在课堂上学的中王国标准体更原始。
他走走停停。
时不时抽出一卷看两眼,又小心放回去。
走到中段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一个石架的格子里放的不是纸莎草卷。
是一块泥板,上面的文字沈鹤鸣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把泥板翻过来。
背面刻了一行汉字。
沈鹤鸣的心跳猛地加速。
“我来过。我走了。别找。”
“你看到了。”
“这块泥板是谁留下的?”沈鹤鸣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十八王朝。图特摩斯三世时期。”塞拉说。
“她叫什么?”沈鹤鸣下意识用了“她”。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那个字迹给他的感觉。
“记录上没有名字。图特摩斯三世的私人日志里只有一个称呼:星辰来客。”
塞拉走到另一个石架前,从一个密封的陶罐里取出一卷保存极好的纸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