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骂你吗?”
“骂。骂得最凶的就是我。”塞提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温情。“她不知道我是谁。从来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个小孩经常来喝酒,给钱给得大方,偶尔帮她搬东西。”
“你就没想过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我是亲王?”塞提摇头。“告诉了就不一样了。她就不会骂我了。不骂我了,这个地方就跟宫里没区别了。”
沈鹤鸣忽然很理解他。
在宫里,所有人对你毕恭毕敬,每一句话都经过计算,每一个笑容都带着目的。
只有在这种地方,在一个不知道你身份的人面前,你才能做自己。
“你跟婶婶说我有出息那句话。”沈鹤鸣忽然开口。
“你让她这么说的?”
“我没有。”塞提的否认很快。“那是她自己的判断。”
“婶婶看人很准。她说你不错,那就是真的不错。”
沈鹤鸣没接话。
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附近。
天空变成了一种极其浓烈的颜色,尼罗河面上的光也变了,从熔金变成了玫瑰金,柔和得几乎不像真的。
金字塔在天际线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沈鹤鸣看着那个影子,忽然说:“我妈妈研究了一辈子的东西,我现在每天都在亲眼看着。”
他顿了一下。
“她肯定很嫉妒我。”
塞提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书架上有一张照片。”沈鹤鸣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屋顶上,在这个黄昏里,他的嘴巴比脑子快。“是她风景
太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只剩下半个圆弧还在挣扎。
天空的颜色从浓烈开始往暗沉过渡,紫色和深蓝从东边的天空蔓延过来。
第一颗星星亮了。
“天狼星。”沈鹤鸣说。
“嗯?”
“那颗最亮的。天狼星。古埃及人叫它索普代特。尼罗河泛滥的先兆就是看它。”
“你什么都知道。”
“我是学这个的。”
“学什么的?”
“学……你们的。”沈鹤鸣措辞了一下。“学关于你们这里一切的东西。语言,历史,宗教,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