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犹豫了。
今天确实很开心。
“什么地方?”
塞提笑了。
“跟我来就知道了。”
沈鹤鸣跟着他走。
他们沿着尼罗河岸往回走,穿过一段芦苇丛,绕过两个晒鱼的木架子。
空气里全是鱼腥味和河水的湿气。
沈鹤鸣的拖鞋在湿泥地上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
走了大约一刻钟,拉美西斯婶婶的酒馆出现在视野里。
“又回来了?”沈鹤鸣停下。
“不进去。”塞提走到酒馆的侧面,那里有一个用泥砖垒起来的外置台阶,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正经建筑工匠修的。
台阶沿着墙壁往上,通向酒馆的平屋顶。
“上去。”
沈鹤鸣仰头看了看那个屋顶。
底比斯的民居大多是平顶,穷人家的屋顶就是晒衣服和凉快用的。
酒馆的屋顶不高,大概也就两层楼的高度,但在周围的矮房子中间已经算视野开阔了。
“安全吗?”他问。
“我爬到现在,还没塌过。”
沈鹤鸣看了看那个泥砖台阶。
有几块砖的边缘已经碎了,露出里面干草和泥巴混合的芯。
塞提先踩上去了,脚步很稳,显然走过无数次。
台阶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没有要碎的迹象。
他到了屋顶。
“上来。”
沈鹤鸣踩着台阶上去了。
风景确实值得看。
酒馆的屋顶虽然不高,但这个位置刚好卡在底比斯旧城区的一个缓坡上。
往东看,是密密麻麻的泥砖房顶,炊烟开始从各家各户升起来,傍晚做饭的时间到了。
往北看,能看到远处神殿的廊柱顶端,卢克索的方向。
往西看。
沈鹤鸣转向西边的时候,呼吸停了一瞬。
尼罗河。
从这个角度看,尼罗河不再是他在河岸边看到的那条近在咫尺的河流。
它变成了一条巨大的、闪光的缎带,从南向北蜿蜒,穿过整个底比斯平原。
午后偏西的太阳正在一点点往下沉,阳光从侧面打在河面上,整条河都在发光。
河面上的渔船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小小的,像被河水托着的叶子。
两岸的棕榈树在逆光中只剩下轮廓,树冠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再远处,沈鹤鸣看到了金字塔。
吉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