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哗啦一下浇在塞提的头上。
塞提整个人僵住了。
水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沿着额头、鼻梁、下巴往下流。
沈鹤鸣看着浑身湿透的塞提亲王殿下。
“现在我们扯平了。”沈鹤鸣说。
塞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沈鹤鸣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塞提的脚步声。
沈鹤鸣在狭窄的巷子里飞奔。
“沈鹤鸣你给我站住”
“不站!”
他冲出巷子,拐上了大街。
午后的底比斯大街上行人不多,但也不少。
一个挑着筐的妇女被突然窜出来的白衣青年吓了一跳,筐里的石榴滚了一地。
“对不起”沈鹤鸣回头喊了一声,脚步不停。
塞提冲出巷口的时候,差点踩到地上的石榴。
他一个侧身闪过去,脚下带起一阵风,把妇女的头巾吹歪了。
“年轻人慢点跑”妇女在后面骂。
沈鹤鸣拐了一个弯。
底比斯的街道不是直线。
弯弯绕绕的泥砖路像迷宫,沈鹤鸣来的时候记了路,但跑起来全忘了。
他只管往人多的地方跑,人多了塞提不好追。
他窜进了一条商业街。
两边全是摊子。
他在摊子之间钻来钻去,身形灵活得像一条泥鳅。
“让一让让一让”
卖布的摊主看到一个白皮肤的年轻人从自己摊子前飞速掠过,裹了一匹麻布就跑,目瞪口呆。
“我的布”
沈鹤鸣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他胳膊上。
他边跑边往下扯。
塞提在后面追。
他的腿比沈鹤鸣长,步幅更大,但底比斯的街道是沈鹤鸣的主场,虽然他只逛过一个上午,但他记路记得快,刚才经过的那些拐角他全记得。
他猛地往右一拐,钻进了早上逛过的假发摊旁边的缝隙。
塞提追到拐角,左右看了一眼。
沈鹤鸣缩在假发摊后面,被一排挂在木架上的各色假发遮住了半个身子。
假发摊的摊主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白皮肤的年轻人缩在自己的假发堆里,浑身发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摊主大概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嘿。”
沈鹤鸣抬头。
“找到你了。”
然后沈鹤鸣从假发架子中间钻出去,又跑了。
这次他跑向了尼罗河岸。
河岸边的空地很开阔,没有遮蔽物,跑到这里是一步烂棋。
他的拖鞋在河岸的沙地上跑掉了一只。
他索性把另一只也踢了,光着脚跑。
塞提在后面追,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