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用棕榈木搭的,歪歪斜斜,上面挂着一串干枯的葡萄藤。
门帘是一块脏兮兮的麻布,被风吹得半掀着。
门口蹲着一条老狗。
毛色说不上是黄是灰,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
它抬了抬眼皮看了塞提一眼,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两下,然后继续趴着。
塞提在门口停下来。
“到了。”
沈鹤鸣打量着眼前这扇门。
“……酒馆?”
“底比斯最老的酒馆。已经开了五十年了。”塞提伸手掀起麻布门帘。“我小时候常来。”
“你小时候?”沈鹤鸣的声音拔高了半分。“亲王殿下小时候不是应该在王宫里学剑术、背经文、接受皇室教育吗?来这种地方?”
“都不耽误。”塞提弯腰走进门。他身量太高,门框只到他肩膀。“白天在宫里挨骂,晚上翻墙出来喝酒。”
“翻墙。”
“翻宫墙。”
沈鹤鸣站在门口愣了。
大哥,你是古埃及的小混世魔王吗。
他弯腰跟着走进去。
酒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
但也宽敞不到哪儿去。
一共摆了七八张矮桌,桌面是粗糙的石板,凳子是棕榈木桩子。
墙角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有些封着泥封,有些敞着口。灯光很暗,只有墙上两盏油灯在摇摇晃晃地烤着空气。
这个时辰客人不多。
角落里坐着两个老头在下一种沈鹤鸣不认识的棋,另一桌坐着一个胖子,趴在桌上打呼噜,面前的酒碗已经空了。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妇人。
她的年纪大概五六十岁,但身材极其结实,胳膊粗壮,皮肤被太阳晒成深铜色,满脸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她正在用一块布擦拭一个陶碗。
塞提走过去。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的手停了。
陶碗差点从她手里滑下去。
“拉”塞提刚开口。
“塞提少爷?!”老妇人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尖又亮。
沈鹤鸣在后面挑了挑眉。
赛提的“婶婶”
“拉美西斯婶婶。”塞提的语气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