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走了。
庆功宴前三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底比斯。
北线赫梯军后撤三十里的军报由快马传回,先送进宫中,再由书记官抄录分发各衙署。
半天之内,底比斯城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然后是边境重新开放的消息。
过去两个月因为赫梯使团施压而中断的北方商路恢复了。
来自叙利亚的橄榄油、黎巴嫩的雪松木、迦南的葡萄酒重新出现在底比斯的市集上。
商人们奔走相告,码头上的苦力工甚至自发放了一天假。
“大祭司万岁!”城东的鱼贩子举着一条新鲜的尼罗河鲈鱼喊。
“阿蒙神保佑大祭司!”城西的织布坊老板娘在门口挂了一串蓝莲花。
“听说了吗?赫梯人交出了铁器技术!是大祭司逼他们交的!”酒馆里的人压低声音,越说越兴奋。
沈鹤鸣的名字变成了底比斯城最热门的词汇。
说书人编了至少五个版本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离谱。
最夸张的那个版本里,沈鹤鸣在朝堂上单手举起了权杖,召唤阿蒙神的金鹰从天而降,把赫梯皇太子吓得当场尿裤子。
沈鹤鸣听赫纳转述这个版本的时候,正在喝水。
水从鼻子里喷出来了。
“谁编的这个?!”
“城南集市的一个说书人。”赫纳面无表情地说。“据说生意特别好,每天三场,场场爆满。”
“能不能让他别说了?”
“可以。但城北的那个说书人讲得更夸张。他说你用眼神把哈图西里定住了,赫梯皇太子被你看了一眼之后丧失了行动能力。”
沈鹤鸣捂住了脸。
“还有城东的版本。”赫纳继续。
“不要了不要了,不听了。”
赫纳难得笑了一下。
“大祭司,其实百姓们说的核心是同一件事:他们感激你。赫梯的威胁解除了,商路通了,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至于细节是不是真的,老百姓不在乎。”
沈鹤鸣放下手。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庆功宴前一天。
纳赫特来了。
沈鹤鸣没想到老宰相会亲自登门。
赫纳慌慌张张跑进来通报的时候,沈鹤鸣正趴在案上打瞌睡,脸上还印着莎草纸的纹路。
“大祭司!纳赫特大人在外面!”
沈鹤鸣擦了脸、正了衣冠、坐直了身体。
“请。”
纳赫特走进来的时候,沈鹤鸣站起来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