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宰相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来,是有几句话想跟大祭司说。”
赫纳搬了椅子,上了茶。
纳赫特在椅子上坐下来,浑浊的老眼在沈鹤鸣身上打量了一圈。
“大祭司瘦了。”
“公务繁忙,臣疏忽了饮食。”
“公务再忙也要吃饭。”老头说。“你还年轻,身体是本钱。”
沈鹤鸣笑了一下。“纳赫特大人今天来,不是为了叮嘱臣吃饭的吧?”
纳赫特也笑了。
“直爽。老夫喜欢直爽的人。”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明天庆功宴,法老会给你封地封赏。”
沈鹤鸣没否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臣在埃及有了根基。”
“不止。”纳赫特放下茶杯。“意味着你从此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替换的大祭司。你有了土地,有了收入,有了存活的资本。”
沈鹤鸣没说话。
“老夫当了四十年宰相,”纳赫特说,“见过太多被法老信任、又被法老抛弃的人。他们的共同点是除了法老的信任,他们什么都没有。恩宠一旦消失,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沈鹤鸣的心沉了一下。
“纳赫特大人的意思,臣明白了。”
纳赫特看着他。
“老夫最后说一句。”老宰相站起来。“你的能力,老夫服气。赫梯那件事,换了朝堂上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你做的事。但能力越大,被盯着的眼睛就越多。”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明天宴会上,锋芒收一收。功高盖主这四个字,哪朝哪代都是一样的道理。”
说完就走了。
沈鹤鸣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赫纳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大祭司?”
“纳赫特这是在帮我。”沈鹤鸣低声说。
“帮您?”
“他来提醒我收敛锋芒,说明他已经彻底站到了法老这边,把我当自己人了。否则他不会说这番话。”
赫纳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鹤鸣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纷杂的念头压下去。
“赫纳。”
“在。”
“明天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白色细麻长袍,金蓝相间的腰带,阿蒙神金冠,天青石项圈。”
“眼线呢?”
“孔雀石粉和碳粉都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