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提挑了一下眉。
“杀了他就是对赫梯宣战,北线还没准备好。”沈鹤鸣继续说。“而且哈图西里在赫梯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他代表的是主和派。杀了他,主战派全面上台,对我们更不利。”
“他绑架了你。”塞提的声音沉下来。“药迷了你。关在密室里。你替他求情?”
“我不是替他求情,我是替埃及算账。”沈鹤鸣纠正他。“我的命是我的事,埃及十万将士的命是另一回事。”
塞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塞拉一直在看沈鹤鸣。
“我昨晚确实想过杀他。”法老说。“你弟弟劝了我。”
沈鹤鸣转头看向塞提。
“……别看我。”塞提偏开目光。“我是怕你醒来骂我。”
沈鹤鸣差点笑出声。
“法老。”沈鹤鸣重新看向塞拉。“臣有一个想法。”
“说。”
“不杀哈图西里。但是让他知道疼。”沈鹤鸣说。“把昨晚的事情传出去,不是对底比斯传,是对赫梯传。让赫梯老王知道他的嫡长子在外交场合绑架了埃及的大祭司。这件事一旦捅出去,哈图西里在赫梯内部的政治声望会受到重创。主战派会拿这件事攻击他,说他鲁莽妄为、损害国体。”
塞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们给他一个台阶。”沈鹤鸣说。“就说大祭司身体无恙,法老大度,不予追究。但条件是赫梯必须在北线后撤三十里,并且交出铁器锻造技术中的三项关键工艺作为赔偿。”
“他不会答应。”塞提说。
“他会。”沈鹤鸣说。“因为他的另一个选项是死在底比斯。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赌命。”
殿里安静了一会。
塞拉忽然笑了。
“我的大祭司。”他说。“刚被人迷晕了七个时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帮绑架自己的人找活路。”
“臣帮的不是他,是臣自己。”沈鹤鸣说。“哈图西里活着比死了有用。他欠了我一条命,这张牌以后可以打。”
塞拉看了他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
法老的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咯吱响了一声。
“法老的腿……”
“我的腿没事。”塞拉的语气不容反驳。“倒是你,先喝水,再吃东西。午时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臣还有”
“沈鹤鸣。”
“臣在。”
“我说了,午时之前哪里都不许去。”
法老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塞提。”
“嗯?”
“守着他。他要是敢起来,你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