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使团今天下午加了一道菜的采购单,我的人盯着厨房。”塞提靠在门框上,目光上下打量了沈鹤鸣一遍。“你穿这个去?”
沈鹤鸣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亚麻长袍,腰间系了一条金色腰带。
标准的大祭司正装。
没什么不妥的。
“怎么了?”
“没怎么。”塞提的目光在他面庞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好看。走吧,我送你。”
“你不能去。”
塞提的表情变了。“什么叫我不能去?”
沈鹤鸣把请帖递给他。
塞提接过去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私宴?”他把请帖翻到背面,又翻回来,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哈图西里请你去他的地盘吃饭,不让你带人,你还真打算一个人去?”
“他说了轻车简从。我要带着将军去,那不叫简从,那叫武装示威了。”
“那就武装示威。”塞提把请帖塞回给他。“反正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沈鹤鸣抬头看他。“塞提,哈图西里现在最想确认的事情就是你跟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是跟着我去,等于亲手把答案送到他嘴边。”
塞提不说话了。
他的下颌线绷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鹤鸣认识他这么久,已经学会了辨认他的沉默,这种沉默不是妥协,是在压着火气想办法。
“退一步说。”沈鹤鸣语气放缓了一点。“东苑是使团的客居之地,不是敌营。赫梯人要是敢在埃及王宫的地界上对大祭司动手,那他们连回国的机会都没有。哈图西里没那么蠢。”
“他不需要动手就能伤你。”塞提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也是武器。”
沈鹤鸣笑了一下。“你觉得我嘴上会吃亏?”
塞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也是,你这个人。”他语气里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双手抱胸。“行。你去。但我在东苑外面等着。出了任何问题你就把这个摔在地上。”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铜牌,拍进沈鹤鸣手心里。
“摔碎的声音我能听到。”
沈鹤鸣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
“这么小一块铜片,摔在地上你能听到?”
“隔着三堵墙我都能听到。”塞提说。他的眼神很认真。“试试看?”
沈鹤鸣把铜牌收进腰带的暗兜里。“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