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人在廊道拐角处候着,等到侍卫来报“亲王殿下已入内约两刻钟”的时候,塞拉才起身。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袍,额前系了一条金蛇纹额带。
寝殿。
塞提今天来得尤其早。
沈鹤鸣还没来得及把白天的文件整理完,他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又带什么了?”沈鹤鸣头也没抬。
“烤鱼。”塞提把布包往桌上一搁。“河边巡营的时候渔夫刚打上来的,我让人现烤的。你晚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和豆汤。”
塞提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侮辱性的话。“面包和豆汤。你是大祭司还是苦力?”
“神殿膳房就这个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
塞提打开布包,里面是用芭蕉叶裹着的两条烤鲈鱼,外皮焦脆,撒了孜然和粗盐,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
沈鹤鸣的鼻子动了一下。
“闻到了吧?”塞提把鱼推到他面前。“先吃,吃完说正事。”
沈鹤鸣没有犹豫。
他确实饿了。
面包和豆汤那点东西根本撑不到现在。
他拿了一条。
鱼肉很嫩,调味简单但刚好。
尼罗河鲈鱼本身肉质就好,新鲜现烤的更是没话说。
沈鹤鸣吃了两口,速度不自觉地快了。
塞提拿了另一条,两个人对坐着啃鱼,气氛意外地松弛。
“今天审讯有进展。”塞提边吃边说。“伊姆霍特普的管家招了。赫梯人上个月通过走私渠道往南方运了一批铁器,数量不大,但足够说明问题。”
“铁器?”沈鹤鸣皱眉。“武器?”
“农具名义进来的。但那个规格,一看就是锻过的短刀毛坯。”
沈鹤鸣把鱼骨放下,擦了擦手,拿起炭笔开始在莎草纸上记录。
“数量?路线?经手人?”
“三十七件,从西奈经红海走私入境,接货的是南方一个叫佩赫的商人,伊姆霍特普姐夫的表弟。”
“绕了三层关系。”沈鹤鸣快速写着。“够谨慎的。”
“谨慎有什么用?人我已经抓了。”塞提语气里带着将军特有的果断。
两个人交换完情报,又对了一遍时间线。
沈鹤鸣这边也有新东西:赫纳今天跟踪翻译官乌尔希,发现他傍晚去了底比斯东区一个铜匠铺,待了半个时辰,空手进去空手出来。
“铜匠铺?”塞提嚼着最后一口鱼肉。
“可能是联络点。也可能是密信投递。明天让赫纳继续盯着。”
正事说完,塞提照例没有走。
他把鱼骨和芭蕉叶收拾到一起,随手扔进角落的废物筐,然后大马金刀地往榻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