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的军报写得极其详细,沈鹤鸣一项一项地看完,用芦苇笔在旁边的莎草纸上做了批注。
赫纳端着晚餐进来的时候,沈鹤鸣正趴在桌上算南方三省的粮草调拨数。
“大人,该用晚膳了。”
“放那儿。”
“大人,您中午就没吃。”
“放那儿。”
赫纳把餐盘搁在桌角,瞥了一眼沈鹤鸣手边摞起来的莎草纸卷轴,目测有二十多份。
“大人,您打算今晚全部看完?”
“嗯。”
“那我先给您续灯油。”
赫纳刚转身,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侍从出现在门口,躬身行礼。
“大祭司大人,法老请您即刻前往觐见。”
沈鹤鸣落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
日头已经落了,天边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线。
这个时间点召见,多半是北线军务有新进展,要么就是赫梯使团那边又出幺蛾子。
“知道了。”沈鹤鸣把笔搁下,“哪个殿?”
“法老在寝殿等候大人。”侍从的表情毫无波澜。
沈鹤鸣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赫纳,帮我换”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换什么换。
去谈公事的,又不是赴宴。
他要是换了衣服去,那才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算了,就这样。”
“大人,您袖口有墨。”
“无所谓。”
赫纳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往外走,最后只憋出一句:“大人早去早回。”
沈鹤鸣没理他。
要务商量
沈鹤鸣跟着侍从走,一路上侍卫和宫人都恭敬行礼。
侍从推开了门。
“大祭司到。”
沈鹤鸣走进去。
塞拉坐在窗边的矮榻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来了。”
“法老。”沈鹤鸣站定行礼。“臣听说有要务相商”
“坐。”
塞拉抬了抬下巴,示意矮榻另一端。
沈鹤鸣走过去坐下。
他注意到塞拉手里那卷莎草纸上画的不是公文,像是某种图纸。
但他没细看,等着塞拉先开口。
塞拉把莎草纸卷起来放到一边。
然后他看着沈鹤鸣。
“骑马好玩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