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退一步,让石门开了更大一些。
阿塞拉的金像在他身后散发着烛光映照的辉煌。
“但埃及的大祭司不是仆人。”沈鹤鸣说。“大祭司是桥梁。桥的这一头站着人间,那一头站着神明。桥不需要虔诚,桥需要承重。”
伊什塔尔的眼睛微微张大了。
“我的眼睛确实清醒。”沈鹤鸣说。“因为我必须清醒。站在人与神之间的人如果不够清醒,他就不是桥梁,只是一具被踩碎的垫脚石。”
他说完之后,把石门拉了回来,只留了一条细缝。
“殿下。晨间献祭还没结束。请您在外殿稍候。仪式完毕后,我可以继续回答您的问题。”
伊什塔尔站在门外,盯着那条细缝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我等你。”
她转身走了。
赫纳凑过来。
“大人,您方才那番话说得……”
“说得怎么样?”
“说得我都差点信了。”
沈鹤鸣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赫纳。”
“在。”
“给我倒杯水。不,倒杯酒。”
“大人,现在是早上。”
“我知道。”
赫纳看了他一眼,默默转身去倒水。
沈鹤鸣闭着眼睛,后脑勺靠在冰凉的石门上。
那个女人太危险了。
赫纳端着水回来了。
“大人。赫梯使节团的翻译官今早在底比斯南区出现过。”
沈鹤鸣接过水杯。
“南区?”
“南区有一座废弃的旧阿蒙祭坛。上次清洗之后,原来在那边任职的几个中层祭司被革职了,但人还住在附近。”
沈鹤鸣的眼睛眯了一下。
“盯着。”他说。“如果翻译官跟那几个前祭司见了面,立刻通知我。”
“明白。”
沈鹤鸣把水一口喝干。
他重新整了整衣领,直起腰板,推开石门走回了内殿。
伊什塔尔再来的时候,沈鹤鸣正在和赫纳核对下个月的尼罗河水位预测报告。
古埃及人的尼罗河涨落记录断断续续传了上千年,数据量大得惊人,但他们缺乏系统的统计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