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看看。”伊什塔尔的声音隔着石门传进来。“保证不出声。”
“殿下,这不是出不出声的问题。内殿在祭祀进行时属于神圣禁地”
“赫梯的神殿没有这个规矩。”
沈鹤鸣的手停了,他把圣杯放下来,深吸一口气,走到石门前。
石门被他推开了一条缝。
伊什塔尔站在门外,今天穿了一身苹果绿的长裙,腰间别了一把赫梯式的小匕首。
“殿下。”
“大祭司。”伊什塔尔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伊什塔尔打扰了。今天来得不巧,赶上了献祭时间。”
沈鹤鸣看着她。
“殿下知道内殿在献祭时不对外开放。这个规矩我第二天带您参观的时候就说过了。”
伊什塔尔歪了歪头。
“我记性不太好。”
“殿下的记性好到能记住我上任流程里每一个细节。”沈鹤鸣没让步。“我相信殿下不是记性不好,是有别的目的。”
伊什塔尔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殿外的走廊里安静了。
赫纳站在一旁,两个赫梯侍女站在伊什塔尔身后,所有人都在等两个人的下一句话。
“大祭司大人。”伊什塔尔的语气变了。“伊什塔尔说句实话吧。”
她的灰绿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沈鹤鸣。
“伊什塔尔不信你。”
沈鹤鸣的表情没变。
“你不像祭司。”伊什塔尔说。“你的眼神不对。伊什塔尔见过很多祭司,赫梯的、巴比伦的、亚述的。真正的祭司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叫虔诚。他们看人的时候,目光里永远隔着一层神明。但你看人的时候,你是在看人。你的眼睛太清醒了。清醒到不像在侍奉神明的人。”
“所以伊什塔尔想知道,”她的声音降低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鹤鸣没有立刻回答。
他心里承认:她看得很准。
他确实不虔诚。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
他做的所有祭祀仪式、念的所有颂歌、行的所有礼仪,都是建立在知识和技巧的基础上,而不是信仰。
他了解古埃及宗教的每一个细节,但他不信。
这是他最大的破绽。
伊什塔尔找到了。
沈鹤鸣看着她。
“殿下。”他说。“你的观察力确实出众。”
伊什塔尔的眉毛动了一下。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沈鹤鸣的声音不急不缓。“你用赫梯的标准来判断埃及的祭司。你见过的那些祭司,赫梯的、巴比伦的、亚述的他们是神明的仆人。他们的虔诚是仆人对主人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