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灰绿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鹤鸣。
“大祭司大人进行拉之审判的时候,十二位副祭司全部在场吗?”
“拉之审判的细节属于神殿内部机密。”沈鹤鸣说。“我不方便与外邦人士讨论。”
“哎呀。”伊什塔尔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伊什塔尔失言了,抱歉抱歉。是我不懂规矩。”
她道完歉,站了起来。
“那伊什塔尔就不打扰大祭司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对了,大祭司大人。”
“嗯?”
“伊什塔尔在赫梯也学过一些天文历法。”她的语气轻描淡写。“赫梯的历法和埃及不同,但星象观测的基本原理是共通的。伊什塔尔听说,大祭司精通星象,能预测尼罗河的涨落?”
沈鹤鸣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这是大祭司的基本职责之一。”他回答。
“真厉害。”伊什塔尔的声音带着真诚的赞叹。“那如果伊什塔尔有天文方面的疑问,可以来向大祭司请教吗?”
“殿下随时。”
“太好了。”
伊什塔尔笑着走了。
但沈鹤鸣站在偏殿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沈鹤鸣深吸一口气,他得去见塞拉。
塞拉正在王宫东殿处理北部前线的军报。
沈鹤鸣进去的时候,塞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法老。”沈鹤鸣行了个礼。“打扰您了。”
“坐。”
沈鹤鸣在塞拉对面坐下来。
他把伊什塔尔两次来访的情况简洁地汇报了一遍。
塞拉一直在听。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卷军报的边缘。
“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塞拉问。
“短期目的是摸底。搞清楚我这个大祭司到底有几斤几两。”沈鹤鸣说。“中期目的是找我的破绽。我的上任过程不完全符合传统流程,这一点她如果查得够深就能找到漏洞。长期目的……”
他顿了一下。
“长期目的是什么?”塞拉盯着他。
“把我搞掉。”沈鹤鸣说。“她知道和亲的最大障碍不是外交条件,是我。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同意娶她。所以她要么让我失去大祭司的身份,要么让我失去你的信任。只要做到其中任何一个,和亲的阻力就会大大减小。”
“你需要什么?”塞拉直接问。
“我需要时间。”沈鹤鸣说。“她现在还在试探阶段,没有真正发难。我需要在她找到实质性的把柄之前,先把自己的短板补上。拉之审判的流程记录、十二位副祭司的签章、我上任以来的所有祭祀记录和神谕记录,这些东西我需要整理一份完整的档案,确保经得起任何人的审视。”
“还有呢?”
再生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