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没看他。
“法老。”
“嗯。”
“您方才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嗯。”
“您知道我想说脏话。”
“我猜到了。”
沈鹤鸣把面包往嘴里塞。
“赫梯人会怎么解读您刚才那番话,您想过没有?”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您当着两国使节的面说法老的婚事取决于大祭司的态度,您知道这句话被传回赫梯国都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吗?”
塞拉没说话。
“埃及法老受大祭司控制,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法老是傀儡随便哪一条传出去都够赫梯人做三个月的文章。”
沈鹤鸣的声音越来越低。
“更要命的是国内。您的大臣们现在在想什么?纳赫特在想什么?那些本来就对我有意见的旧臣在想什么?法老把婚事抛给大祭司决定,这和当年旧祭司集团把持朝政有什么区别?您花了多大力气才从他们手里把权力夺回来,您现在一句话就把口实送给了所有等着弹劾我的人”
“你说完了吗?”塞拉打断了他。
沈鹤鸣闭了嘴。
“你分析得都对。”塞拉说。
沈鹤鸣眉毛拧到了一起。“那您还”
都不重要
“那些都不重要。”
“什么叫不重要?国政不重要?邦交不重要?”
“比起让你整晚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看天花板,”塞拉的声音沉了下去,“不重要。”
沈鹤鸣的嘴停了。
赫梯那边,伊什塔尔在和哈图西里低声交谈。
她的嘴唇动得很快,哈图西里不时微微点头,老者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沈鹤鸣的方向。
沈鹤鸣知道赫梯人正在重新评估局势。
“大祭司大人。”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
沈鹤鸣回头。
塞提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离他更近的位置。
“殿下。”
“你脸色不太好。”塞提的声音懒洋洋的,但眼睛里全是戏。“方才我哥那番话是不是把你吓着了?”
“没有。”
塞提笑了一声。他往前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他为什么当众说那番话吗?”
“你要说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沈鹤鸣的手指攥紧了桌布。
“当着两国使节、朝廷重臣、赫梯公主的面,公开声明法老的婚姻取决于大祭司的态度,这不是在商量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