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安静了。
她站在那里,端着酒杯,下巴微微扬起,灰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塞拉,像是在说这是最好的选择,你没有理由拒绝。
哈图西里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棋子已经落下”的满意。
他身后的两个赫梯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翻译官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埃及这边,纳赫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下了酒杯。
塞拉端着酒杯,他没有立刻回答。
“公主殿下盛情。”塞拉的声音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从伊什塔尔脸上移开。
“不过嘛。”塞拉把酒杯轻轻搁在扶手上。
“大祭司还没表态,我怎么敢答应?”
大殿瞬间哗然。
伊什塔尔举着酒杯的手终于有了波动,她的目光从塞拉身上移到了沈鹤鸣身上。
她不理解。
法老的婚姻是两国外交的头等大事,为什么要看一个祭司的脸色?
沈鹤鸣也很想问同样的问题。
这位法老,您是不是疯了?
全场在看他。
他把酒杯放下来。
“法老。”沈鹤鸣的声音稳得惊人。“公主殿下的诚意,拉的光辉可鉴。如此重大的邦交之事,理应由法老与群臣详议。大祭司的职责是向阿塞拉传达神谕,而非替法老做凡间的决定。”
塞拉看着他。
“大祭司说的是。”塞拉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满,“那就改日请大祭司向阿塞拉问卜——拉的儿子该不该娶赫梯的公主。”
沈鹤鸣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一手比上一手还阴。
塞拉在用一整个朝堂做赌注,逼他说实话。
伊什塔尔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不傻。
她在宴会上这种场合观察了沈鹤鸣整整一天,早就察觉法老对这个异色大祭司的态度不正常。
现在塞拉当着两国使节的面把和亲的决定权公开抛给大祭司,这个行为本身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伊什塔尔慢慢收回了举着酒杯的手。
“既然如此。”她的声音依然沉稳,“伊什塔尔静候大祭司的神谕。”
她坐了回去。
杯子放在桌面上的声响大了不少。
宴会的气氛在短暂的凝固之后重新流动起来。
乐师识趣地又开始奏乐,舞姬重新旋进大殿中央,鼓点声把方才的尴尬碾碎冲散。
“你做得很好。”塞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