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站起来,接过那卷用蜡封好的纸莎草。
蜡封上盖着塞提的军印。
他拆开看了一遍。
然后把纸莎草卷起来塞进袖子里:“赫纳,你把剩下的账目先理着,我去一趟王宫。”
赫纳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赫纳没多问。
沈鹤鸣出了粮仓,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赫梯人要派使节来底比斯。
名义上是求和。
使节团里还有一个赫梯公主,据说来和亲的。
这种套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战场上打不赢就谈判,谈判桌上掏不出筹码就送女人。
表面看是服软,实际上使节团到了底比斯就等于把间谍光明正大地送进了敌国首都。
他一路快步穿过长廊,在王宫大殿门口碰到了刚下朝的纳赫特。
纳赫特看到他,“大祭司大人。法老正在找你。”
“我也在找他。”
纳赫特侧身让路,目光在沈鹤鸣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沈鹤鸣没理他,径直走了进去。
大殿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书记官正在收拾文书,看到沈鹤鸣进来纷纷行礼退开。
塞拉坐在王座上,手里握着一卷纸莎草,看样子和沈鹤鸣袖子里那卷是同一批送达的。
他旁边站着塞提。
沈鹤鸣走上前,站定。
“消息我收到了。”
塞拉从纸莎草后面抬起眼。他看到沈鹤鸣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而是把纸莎草递了过来。
沈鹤鸣接过去扫了一眼。
是边境守将的详细奏报,比塞提发来的军情更加完整,使节团一共四十七人,领队是赫梯王的长子哈图西里,随行的除了翻译官、书记官、护卫之外,还有赫梯公主伊什塔尔。
伊什塔尔,以两河流域爱神之名来命名的公主。
“他们三天后到底比斯。”塞拉说。
“我知道。”
“你怎么看?”
沈鹤鸣把纸莎草放到桌案上,思考了几秒。
“他们不是来求和的。卡迭石那边赫梯人刚吃了塞提殿下的三连败,正常反应应该是缩回去舔伤口、重整兵力再打。这个时间节点派使节来,要么是试探我们的战后实力,要么是拖延时间等援军。”
塞提的目光往他这边移了移,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和亲是幌子。”沈鹤鸣继续说,“赫梯的公主又不是嫁不出去,非得送到刚打完仗的敌国来?说白了就是在我们的朝廷里安一颗钉子。如果法老真的接受了联姻,赫梯公主住进后宫,她身边那些随从侍女哪个不是情报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