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缩在毯子里,一动不动地听着。
“她说,做法老的儿子是最苦的事。”塞拉的声音放得很低,“但她说她会一直在。”
“后来她就不在了。”
塞拉没有接话。
沈鹤鸣的鼻子又开始酸了。他使劲吸了一下,把那股劲儿顶回去。
“你父亲呢?你母亲去世以后,他”
“他续娶了。”塞拉说,语气淡淡的,“续娶后一个月,就把莲花池填了。新王后不喜欢莲花的味道。”
沈鹤鸣的手在毯子底下握成了拳头。
“塞提呢?你们兄弟……”
“塞提从小被送到军营去了。”塞拉说,“父王说王子不需要两个。长子继承王位,次子继承军权。我们分开长大,一年见不到几次。”
“你们小时候关系好吗?”
塞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三岁那年,我有一次去军营看他。他瘦得像根芦苇杆,晒得很黑,手上全是茧子。看见我的时候他愣了很久,然后叫了一声哥哥。”
塞拉顿了一下。
“那是他唯一一次真诚的叫我哥哥。之后再见面,他就只叫法老了。”
沈鹤鸣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突然理解了很多事。
理解了塞拉为什么永远绷着一张脸。
理解了塞拉为什么在烧掉塞提护身符的时候会失控——那不仅仅是嫉妒,那是一个从小被剥夺了弟弟的哥哥面对弟弟来“抢走”自己仅存的温暖时,积压了十几年的痛。
“法老。”沈鹤鸣说。
“我说了叫我名字。”
“……塞拉。”
“嗯。”
“你那个莲花池现在还是填着的?”
塞拉偏过头看他,表情有些意外。
“新王后走了以后,我没有恢复它。”
“为什么?”
“没有意义了。种了莲花,也闻不到她的味道了。”
沈鹤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特别没头没脑的话。
“回头祭典忙完了,你把那个池子挖出来。重新种上。”
塞拉皱了一下眉。
“我说了没有意义”
“种给你自己闻。”沈鹤鸣把毯子裹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你妈妈喜欢的花,你应该替她继续种着。这不是给谁看的,是给自己的。”
塞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