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的兴奋变成了难以置信。
沈鹤鸣的手还钉在那个位置上,一动不能动。
然后那个人被从后面一刀劈翻了。
塞提的侍卫长出现在车厢口,满脸是血。
“大祭司!您没事吧?!”
沈鹤鸣松开了匕首。
匕首还插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倒在车厢外面的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鹤鸣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全是血。
从指尖到手腕,殷红的,还是热的。
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酸液冲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全部解决了!”远处传来侍卫的喊声,“一共七个,杀了五个,跑了两个!”
奈芙蒂在他身下瑟瑟发抖。
沈鹤鸣把压在她头上的手收回来,“没事了。起来吧。”
奈芙蒂抬起头,看到了他满手的血,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大祭司您流血了?!”
“不是我的。”沈鹤鸣说。
他的手开始抖了。
刚才那一刀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里,清晰得令人作呕。
他能回忆起每一层阻力,像切一块生肉,但生肉不会回传那种温热的搏动。
刺杀
他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现代大学生。
他的日常应该是上课、写论文、泡图书馆、和室友争抢最后一桶泡面。
他不应该在三千年前的荒野上,用一把青铜匕首捅进一个人的身体里。
侍卫长把马车重新驾上正轨。
剩下的两个侍卫带了伤,一个胳膊被砍了一刀,一个背上挨了一箭但不深,箭头卡在了皮甲的铜扣上。
“大祭司,我们加速回宫。”侍卫长在车外说,声音紧绷,“这伙人不像普通劫匪,身手太好了,是专门练过的杀手。”
沈鹤鸣嗓子已经彻底哑了。
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缩回车厢里,把帘子放下来。
奈芙蒂想帮他擦手上的血。
他避开了。
“我自己来。”
他用车厢里的水袋冲洗右手。
水混着血,变成淡粉色流到车厢底部。
他洗了三遍,指甲缝里的血渍还是没洗干净。
他盯着自己的指甲缝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放到膝盖上,攥紧了。
手还是在抖。
马车疯了一样地跑。
沈鹤鸣不知道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