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饼干吃吗?”
“不吃。”
沈鹤鸣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天色已经全暗了。
从军营到王宫的路要经过一片河谷地带,两侧是低矮的棕榈林和灌木丛。
路上没什么人了。
沈鹤鸣正迷迷糊糊有点犯困的时候,他突然感觉马车减速了。
然后停了。
“怎么了?”奈芙蒂探头想去掀帘子。
沈鹤鸣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听到了。
车外有很急促的脚步声。
沈鹤鸣的瞳孔缩紧了。
“趴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咚”的一声,一支箭射穿了车帘,擦着沈鹤鸣的耳朵飞过,钉在车厢板上。箭尾的羽毛还在颤。
奈芙蒂尖叫了一声,被沈鹤鸣一把按到车厢底部。
外面炸开了。
刀剑碰撞的声音、呼喝声、马的嘶鸣声混成一片。
沈鹤鸣趴在车厢里,死死护着奈芙蒂的头,心脏跳得快要撞穿胸腔。
“保护大祭司!”
这是塞提那个侍卫长的声音。
紧接着是短兵相接的闷响,是刀刃切入肉体发出的钝声,混着喉管被割断时压抑的气泡声。
沈鹤鸣摸到了腰间,那把匕首还在。
是他当上大祭司之后赫纳塞给他的防身家伙,青铜刃,不长,巴掌大小,平时别在腰带内侧。
赫纳说:“在这个位置上,你得随身带个东西。不是让你杀人,是关键时刻给自己留条路。”
沈鹤鸣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握紧。
车帘被从外面猛地撕开了。
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车厢口。
那个人的下半张脸缠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他看到了沈鹤鸣,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沈鹤鸣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疯狂运转。
那个人的短刀已经举起来了。
沈鹤鸣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坐起来,左手挡上去格开了对方的刀,右手把匕首往前送。
但匕首尖扎进了那个人的侧腹。
沈鹤鸣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感觉。
刀尖刺破皮肤的阻力,然后是肌肉层的阻力,青铜刃切入活人身体时传到手掌上的震颤……温热的液体顺着刀柄流下来,淌过他的手指。
那个人闷哼一声,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腹部,又抬头看沈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