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纳退出议政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法老坐在案前,没有在看任何文件。
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手指间转着一支芦苇笔。
赫纳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第六天,巳时。
沈鹤鸣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短袍,头发用金簪简单束起。
“大祭司,您这样出门是不是太素了?”奈芙蒂担忧地看着他。
“去军营又不是去宴会。”沈鹤鸣低头检查了一下脚上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走路不怎么疼了。
军营南门外,两匹马和三个侍卫已经在等着了。
领头的侍卫是个壮得像铁塔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塞提的亲兵。
他冲沈鹤鸣咧嘴一笑:“大祭司,殿下在马场等您。上马吗?”
沈鹤鸣看了一眼那匹马。
他上辈子不对,他前阵子在学校的时候选修过马术课,骑过几次,但骑的是现代马鞍。古埃及的马没有马鞍,只有一块薄薄的垫布。
“我走过去。”他说。
侍卫挠了挠头,“走过去也行,不远,就一刻钟的路。”
军营比沈鹤鸣想象中大得多。
一排排整齐的帐篷铺展开,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马粪、皮革和汗水混合的粗粝气息,和神庙里的莲花熏香完全是两个世界。
沈鹤鸣一路走进去,沿途的士兵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他。
“那个就是白神使?”
“真的好白。这皮肤是没见过太阳吗?”
“嘘,那是大祭司,别乱说。”
沈鹤鸣假装没听见,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古埃及军人和现代工地大哥的八卦能力不相上下。
马场在军营最里面,是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开阔地。
塞提靠在栅栏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他今天没穿盔甲,上身只套了一件无袖的麻布短衫,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肩膀。
看到沈鹤鸣,他吐掉草茎,直起身。
“来了?”
“嗯。”
“走路来的?”塞提瞥了一眼他的脚,“不是给你备了马?”
“我不太会骑没有马鞍的马。”
塞提挑了一下眉,“你们那个地方的马有马鞍?”
沈鹤鸣含糊地说:“算是吧。”
“行。”塞提拍了拍栅栏,“今天教你。”
沈鹤鸣还没来得及拒绝,塞提已经翻身进了马场,一声呼哨,一匹通体雪白的母马小跑着过来了。
“这匹叫月光,最温顺的一匹,小姑娘骑都没问题。”塞提拍了拍马的脖子,回头看沈鹤鸣,“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