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了。”沈鹤鸣说。
“下次不要受伤了。”塞拉说。
“你是法老。”沈鹤鸣听到自己说,“不应该管一条疤。”
“我管的不是疤。”
“塞拉。”
“把剩下的颂歌背完。”塞拉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祭典上不许出错。”
“不会出错。”沈鹤鸣说。
塞拉看了他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浴室里恢复了安静。
沈鹤鸣靠着池壁,把自己整个人滑进水里,直到水面没过鼻子。
他在水里吐出一串气泡。
他闭上眼,把脸埋进水里。
赛提的凯旋日
沈鹤鸣从浴池里出来之后,把自己擦干,换上干净的便服,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他坐在窗前,摊开纸莎草卷,试图继续背第三十五节颂歌。但那几个音节在嘴里翻来覆去,怎么都连不上。
“……赫鲁·涅苏特·比提……”
他念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塞拉在水里朝他走近那一步的画面。
沈鹤鸣把纸莎草卷拍在桌上。
“不背了。”
奈芙蒂端着一盘无花果走进来,看了他一眼。“大祭司,您的脸很红。”
“热水泡的。”
“您出来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那就是晒的。”
“太阳已经落山了。”
沈鹤鸣看着她。奈芙蒂看着他。
“……你把无花果放下然后出去。”
“是。”奈芙蒂面不改色地放下果盘,退到门口,“对了,赫纳大人方才派人传话,说凯旋大军后天清晨抵达底比斯东岸。法老已下令城门大开迎接。届时大祭司需在法老右侧观礼。”
沈鹤鸣把无花果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他开始在脑子里过明天的流程。
法老居中,大祭司在右,凯旋的将领在前方单膝跪地复命。
也就是说,他会站在塞拉身边,从上方俯视塞提。
沈鹤鸣靠在椅背上,把第二颗无花果丢进嘴里。
他想起赫纳说过的话。
“塞提殿下十四岁上战场,十六岁独领一军,十九岁平定南方努比亚叛乱。他现在二十二岁,已经是整个埃及军队实际上的最高统帅。军中将领十之七八是他一手提拔。”
“长相呢?”沈鹤鸣当时问。
赫纳想了想,措辞很谨慎。“如果说法老法老是正午的太阳,那塞提殿下……大概是沙漠里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