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中,一个人影从浴室入口走了进来。
逆着傍晚的光线,轮廓先于面容显现。
宽肩窄腰,身量极高,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鹤鸣看到了那张脸。
“你”
沈鹤鸣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了池壁。
“法老。”他的声音比他预期的要哑,“您进来之前可以让人通报一声,这不合礼数。”
“我让人通报过了。”塞拉说。
“……什么时候?”
“大约三十息之前。是你的侍从没有拦住我。”塞拉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说,她们不敢拦我。”
沈鹤鸣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当然不敢拦你,整个埃及谁敢拦你?
“而且,我有事要跟你说。”塞拉在离他两臂远的位置站定了。
“什么事?”沈鹤鸣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平稳。
“今天的排练。”
“……什么?”
“赫纳告诉我了。”塞拉微微偏了偏头,“他说伊赫行了正式躬身礼。”
沈鹤鸣眨了一下眼。
他以为塞拉是来说什么紧急的事。结果是来夸他的?
“那个……”沈鹤鸣说,“这件事是不是可以换个场合谈?比如,明天,在星辰殿?”
塞拉没有接这个话茬。
“你一夜没睡。”塞拉说。
“赫纳多嘴了。”沈鹤鸣说。
“你的面容告诉我的。”塞拉的目光从花瓣移到沈鹤鸣脸上。
“七十二节颂歌。”塞拉说,“伊蒙当年学了三个月。”
沈鹤鸣没说话。
“你用了一个晚上背了前三十节,而且表现到让伊赫无话可说。”
塞拉的声音低下来。
“鹤。”
“法老到底有什么事?”沈鹤鸣直球的问。
“没有什么事。”塞拉说。
“……”
“赫纳说你一夜没睡、一天没有好好吃饭、在百柱大厅站了一上午。”塞拉的语速不快不慢。
“看到了?”沈鹤鸣的声音有点闷,“我还活着,没有猝死在背颂歌的路上。”
“嗯。看到了。”
“你身上有伤。”塞拉忽然说。
沈鹤鸣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条新生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