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点,法老的力道太重了,碳墨洇开了一小片。
“轻一点。”沈鹤鸣说。
第三个点,几乎和沈鹤鸣自己写的一样。
“学得真快。”沈鹤鸣低声说。
法老没有回应。
“右边是冘,上面一个宝盖,下面你不需要知道含义,跟着我的手走就行。”
法老的手指在写弯钩的时候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沈鹤鸣偏了偏头,发现法老没有在看纸莎草。
“继续。”法老说。
沈鹤鸣咽了下口水。
他引导法老写完了“沈”字的最后一笔。
“接下来是鹤。”
这个字比“沈”复杂得多。左边是“隺”,右边是“鸟”。
“上面两横一竖,像通往神殿的阶梯。”沈鹤鸣尽量把描述翻译成法老能理解的意象。
“法老握剑多还是握笔多?”沈鹤鸣忽然问。
“剑多。”
“看得出来。力道控制得很精准,就是不太习惯轻的东西。”
法老微微侧头,离沈鹤鸣的脸更近了一些。
“你在夸我?”
“臣在客观评价。”
法老没说话。
“鸟”字的部分更难了,笔画密,弯弯绕绕的地方多。法老写到“鸟”字中间那个弯折的时候,芦苇笔尖偏了,一道墨痕歪歪扭扭地拐到了旁边。
法老停了,沈鹤鸣低头看了一眼。
“没关系,正常。”他说,“汉字写不好很正常,我小时候练了好几年才写好这个鹤字。”
另一个声音在说:你清醒一点,指缝都嵌进去了,这在哪个文明都不是正常的握笔姿势。
沈鹤鸣深吸了一口气。
“那……从头来。”
他重新拿了一张空白纸莎草铺上。
“三点水。”
这次每一个点都写得恰到好处。
法老显然是认真的。
“沈。”法老念了一遍。这次发音准确极了,甚至连声调都对了。
“鹤。”
写完之后,法老低头看着纸莎草上的字。
沈鹤鸣也低头看。
第二遍写的“沈鹤”比第一遍好了太多,几乎可以看出字形了。
“最后一个。鸣。”
“左边是一个口字,就是一个方框。代表嘴巴。”
法老画了一个方框。
“右边是鸟。和刚才鹤字里的鸟一样。”
法老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