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赫纳大人回信。”
沈鹤鸣揉着脖子起来开门,接过信。
赫纳的回信极短,只有一行字:“已知。法老召你午时赴星辰殿。”
他看了眼窗外的日头,大概巳时刚过。
还有时间洗把脸。
侍女端来洗漱用品的时候,沈鹤鸣注意到托盘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枚莲花形状的银质发夹。
“这是什么?”
侍女低着头,声音恭敬:“法老命人送来的。说大祭司的头发总挡住眼睛,看草图不方便。”
沈鹤鸣拿起那枚发夹。
做工极精细,莲花的花瓣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花蕊的位置镶了一颗很小的青金石。
这东西绝对不是随便从库房里拿出来的,更像是专门让工匠赶制的。
他盯着莲花发夹看了一会。
法老连他头发挡眼睛这种事都注意到了?
沈鹤鸣把发夹插进头发里,把左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铜镜里的自己看起来确实清爽了不少,眼线的弧度完整地露了出来。
“行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别想多。人家是老板关心员工的工作效率。”
但他到星辰殿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法老站在殿内西侧的一面墙壁前。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法老的父亲——先王的加冕仪式。
沈鹤鸣照常走到殿中央,行礼。
“臣参见法老。”
法老没有转身。
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按在壁画上先王的面容上。
“我的父亲。”法老的声音很轻,“在位十九年,征服了努比亚,打退过赫梯人两次。朝中上下都说他是荷鲁斯的化身,是最伟大的法老。”
沈鹤鸣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法老今天的状态和往常不同。
“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十四岁。”法老的手指从壁画上移开,垂到身侧,“伊蒙跪在父亲的床前,念了整整一夜的祈祷文。”
法老转过身,沈鹤鸣这才看清他的脸。
法老的眼底有很淡的青色,他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
“我十四岁即位。”法老走向殿中央的桌案,“这么多年,我杀过叛将,平过叛乱,和伊蒙斗了六年。”
他在桌案后坐下,抬眼看沈鹤鸣。
“这伊蒙斗的这六年里,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