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仰头靠在池壁上,对着天窗外那一方蓝得过分的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把脸整个埋进水里,憋了五秒钟,然后哗地抬起头。
拉神之子
他开始洗头。
古埃及人用的是一种混合了皂角和蓖麻油的膏状物,装在一个棕色的陶罐里。
沈鹤鸣掰开盖子闻了闻,味道有点像润滑油混着某种花的辛辣气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忍受。
他把膏状物抹在头发上,指腹用力地揉搓头皮。
十五天没有好好洗过头了。
穿越以来他只用清水草草冲过两三次,头发又干又涩,打了好几个结。
折腾了快二十分钟才把头发洗干净。
然后是香膏。
沈鹤鸣拧开那个雪花石膏罐子的盖子,用手指挖了一点。
他想起侍女的提醒,老老实实从脚踝开始往上涂。
膏体在湿润的皮肤上很好推开。
涂到小腿的时候,他发现这东西还有去角质的功能,皮肤上那层因为干燥起的细小皮屑被香膏一裹就脱落了,露出下面更白更滑的皮肤。
涂到腰腹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因为他低头看到了自己左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手表的屏幕黑着。
他试着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没有反应。
沈鹤鸣盯着那块黑色的屏幕看了一会儿。
水面上的睡莲花瓣漂过来,盖住了表盘的一角。
他把手放回水里。
不想了。
洗完澡从水池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皮肤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随手拿起石台上的亚麻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转向那套叠放整齐的衣物。
他拿起最上面那件展开。
是一件白色的亚麻长袍,但跟他之前穿的所有袍子都不一样。
面料细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重量,像是用月光织出来的。
沈鹤鸣把它对着天窗的光线举起来,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手指的轮廓。
他沉默了。
古埃及高级祭司的礼服,就是以“透”闻名的。
他在母亲的考古资料里看到过大英博物馆收藏的实物,薄得跟保鲜膜似的。
当时他还在想,这种衣服穿了等于没穿。
现在这个“等于没穿”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