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的手指在观星台的石栏上慢慢收紧。
“赫纳。”
赫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追上来了,正喘着气跪在观星台入口处。
“在!”
“带鹤来见我。”
塞拉恩赫卡拉的目光还钉在那个远处的白色身影上。
“现在。”
沈鹤鸣是被赫纳亲自接走的。
赫纳带了二十个法老近卫军,全副武装,战车都出动了两辆。
沈鹤鸣看到赫纳出现在院门口时,两条腿是软的。
赫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的脸色比纸莎草还白。”
“谢谢夸奖。”沈鹤鸣说。
赫纳嘴角动了一下。
在沈鹤鸣认识他的短短半个月里,这是这个三角眼男人最接近“笑”的表情。
“上车。法老要见你。”
“能给我一杯水吗?我快渴死了。”
赫纳看了他一眼,回头对随从使了个眼色。
不到十秒钟,一个士兵捧着一个陶杯跑了过来。
沈鹤鸣接过来灌了三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泥土味。
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
“走吧。”赫纳催他。
沈鹤鸣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他尽量走得稳。
出了祭司区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街道上的情况。
底比斯城已经疯了。
街上到处都是人。
哭的、笑的、跳舞的、往天上撒麦子的、互相拥抱的、跪在地上亲吻泥土的。
有个老太太赤着脚踩在刚刚漫上来的河水里,浑浊的红色泥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她蹲下去捧起一把水泼在自己脸上,嘴里念念有词。
有几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站在水边,把孩子的小脚丫浸在河水里。
孩子被冰凉的水激得哇哇叫,母亲却在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干旱太久了。
沈鹤鸣想起伊蒙昨天说的那句话。
上埃及又饿死了三十七个人,其中十一个是孩子。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个老祭司了。
不完全是权力斗争。
那个老头是真的急。
沈鹤鸣坐在战车上穿过人群的时候,被人认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白神使!”
“是白神使!拉神的使者!”
“是他预言了哈皮神降临的日子!”
人群朝战车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