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关上。
沈鹤鸣整个人滑着无花果树的树干坐到了地上。
被推倒的那个士兵爬了起来,嘴角有血。
另一个士兵的右臂还在发抖,显然被反扭得不轻。
“你没事吧?”士兵看着坐在地上的沈鹤鸣。
沈鹤鸣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帮我个忙。”他的声音沙沙的。“去告诉赫纳大人。就说大祭司来过了。”
士兵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天边最后那一抹橘红色正在消退。
夜色从东方漫过来,把一切都吞进了深蓝色的阴影里。
沈鹤鸣靠着树干仰起头。
透过无花果树稀疏的叶片,他能看到尼罗河的河水上涨了!
沈鹤鸣一整夜没睡。
他靠着那棵无花果树,把后脑勺抵在粗糙的树皮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猎户座从东边爬上来,慢慢走过头顶,又往西边沉下去。
他看着天狼星,那颗星星亮得刺眼。
它已经出现在了黎明前的东方地平线上,偕日升完成了。
凌晨的时候风向变了。
一直从北边吹来的干热风突然停了,空气黏稠起来,闷得人喘不上气。
沈鹤鸣的鼻腔里捕捉到了一种泥腥味。
他猛地站了起来。
两条腿麻了一整夜,站起来的瞬间差点摔倒。
他扶着树干稳住身体,踮起脚朝院墙外看。
什么都看不见,天还是黑的。
但那股泥腥味更重了。
沈鹤鸣的心脏跳得极快。他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来了来了来了。
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五天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堵在胸口,酸胀得眼眶发热。
然后他听到了。
起初他以为是雷声。
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的轰鸣。
脚底下的石板开始震动,细碎的沙粒从墙缝里簌簌往下掉。
那棵无花果树的叶片剧烈摇晃,几颗没熟透的果子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地震了?”
留守的那个士兵从门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