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鸣睁开眼睛。
“喂。”他走到铁栅栏前,冲外面的看守喊了一声。
通道里站着一个年轻士兵,看着不到二十岁,身材精瘦,皮肤晒得黝黑,手里攥着一杆长矛,正靠着墙壁打瞌睡。
听到声音他猛地惊醒,差点把矛杵到自己脚上。
“你、你干嘛?”年轻士兵磕磕绊绊地说。
沈鹤鸣发现这个士兵说的是下埃及口音的平民方言,跟大殿上那些人不一样。
这让他心里有了数,这底层士兵,好说话。
沈鹤鸣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他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古埃及语听起来平易近人:“我渴了。能给口水喝吗?反正我明天就要死了,你总不能让一个将死之人渴死在牢里吧?那样哈皮神会不高兴的。”
年轻士兵犹豫了一下。
沈鹤鸣补了一句:“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还绑了一下午,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能跑了不成?”
士兵纠结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去倒了一碗水。
水是从一个粗陶罐里舀出来的,浑浊还有股泥腥味。
但沈鹤鸣接过来一口闷了,渴到极致的时候什么水都是甘泉。
“谢了。”他把碗还回去,顺嘴问了一句,“兄弟,你叫什么?”
“……梅里。”士兵小声说。
“梅里,好名字,被爱的人。”沈鹤鸣笑了笑,“你家是下埃及的?”
梅里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说话的调子。”沈鹤鸣靠在栅栏上,姿态随意,“下埃及三角洲一带的口音,水这个词的发音跟上埃及不一样,你们会把尾音拖长。”
梅里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震惊,然后又变成了某种近乎敬畏的东西。
“你……你真的是拉神的使者?”
沈鹤鸣在心里说了声抱歉,然后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微笑。
“所以,梅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什么忙?”
“我需要见法老。今晚。”
梅里的脸白了:“不、不可能,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只是一个”
“你不需要带我去见法老。”沈鹤鸣的声音带着诱惑,“你只需要帮我传一句话。找到任何一个能够把话传到法老耳朵里的人,告诉他”
他停了一下。
“告诉法老,那个白皮肤的俘虏说:他知道哈皮神什么时候来。”
梅里愣在那里。
哈皮神,尼罗河之神,掌管泛滥与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