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到了。
一间狭小的石室,三面石墙一面铁栅栏,地上铺着发臭的干草,角落里有一个陶罐,不用想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士兵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把他推了进去。
铁栅栏“哐”地关上。
沈鹤鸣的手腕上全是勒痕,红肿发紫,他甩了甩手,让血液重新流通。
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时间显示是15:42。
但日期那一栏在不断跳动,偶尔会停顿一秒,显示出一个清晰的日期,然后又继续跳。
沈鹤鸣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看了很久。
这块表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母亲送的。
沈若兰说这是她在一个拍卖会上买到的“小玩意儿”,防水防尘防摔,用的某种不知名材料,“比你的命还抗造”。
现在看来,这块表大概不只是一块表。
沈鹤鸣把手表贴近耳朵。
啥声音都没有,但他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微弱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表壳内部脉动。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现在最要紧的事不是研究手表为什么会闪,而是想清楚怎么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法老改变主意。
沈鹤鸣靠着石墙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他开始在脑子里整理信息。
塞拉听到他说出全部名号时的第一反应是在评估他的价值。
一个能评估别人价值的年轻法老,说明他不蠢。
刚才在大殿上,塞拉否决大祭司的人祭提议时,语气轻描淡写但态度坚决。
而大祭司虽然不满但立刻服从。
这说明法老的王权对祭司集团有压制力,但这种压制力并不稳固,否则大祭司不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出“把人剖了挖心脏”这种建议。
大祭司想通过人祭来巩固神权,塞拉想削弱神权。
他沈鹤鸣,一个能“预言”尼罗河泛滥的人,在这场博弈中可以成为塞拉手里的棋子。
前提是他得让塞拉意识到这一点。
他还有大约十二个小时。
太阳落山后大约六个小时是深夜,再过六个小时就是黎明。
黎明之后他就变成鳄鱼的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