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想要什么?”墨渊干脆问道。
东华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似在思索。殿内一时静默,只余莲池方向隐约传来的流水淙淙。
片刻,东华才抬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本君听闻,昆仑墟镇岳塔中,除却父神遗留的诸多秘典异宝,还封存着一缕‘太初紫气’?”
墨渊心头一震。太初紫气,乃是天地初开时最精纯的先天之气的一缕分支,虽远不及东华自身所承的鸿蒙紫气本源,但亦是稀世难求的造化之物,对稳固本源、参悟大道有不可思议之妙用。此物确在镇岳塔深处,由父神亲手封印,非昆仑墟之主不可知。
东华如何得知?且他自身紫气已臻至境,要这缕太初紫气何用?
仿佛看出墨渊的疑问,东华淡淡道:“本君自有用处。以此为酬,本君便亲自走一趟昆仑墟,将你那‘正义感过剩’的妹妹接回来。如何?”
墨渊凝视东华片刻。对方紫眸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端倪。以他对东华的了解,此举绝非觊觎那缕紫气本身,更像是一种……等价交换的姿态,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调侃”与“牵制”。
用一缕对他而言并非必需、但对昆仑墟意义非凡的先天之气,换一时耳根清净,以及……将青璃这“麻烦”暂时交回东华手中?墨渊心中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可。待青璃回返太晨宫,本君自会开启镇岳塔,取出紫气奉上。”
“痛快。”东华抚掌,眼中笑意真切了几分,“那就请墨渊上神,先回昆仑墟稍候。本君稍后便至。”
墨渊起身,玄衣拂动,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悠然自得的紫衫帝君,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帝君接回青璃后……打算如何?”
东华唇角微扬,那笑容里满是“山人自有妙计”的笃定与玩味。
“如何?”他轻轻重复,紫眸望向昆仑墟方向,仿佛已穿透云雪,看见那正暗自鼓劲、准备继续“眼神拷问”兄长的青衣少女。
“自然是……”东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去莲池边折支荷花。
“继续让她保持这份‘清醒的认知’,顺便……等她期待的那两位‘苦主’,亲自登门,与她这位‘正义的审判官’,好好聊一聊。”
墨渊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这是刚出“眼神凌迟”的苦海,又即将踏入“三方会审”的火坑。而眼前这位看似帮忙解围的帝君,实则是那兴致最高、等着看戏的……最大“帮凶”。
风雪似乎更急了。墨渊上神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复杂心情,转身,化作玄光,消失在太晨宫外。
殿内,东华帝君低笑出声,指尖一缕紫色光华流转,映得他眸色愈发深邃幽远。
“太初紫气……正好,给本君的小莲花,再添一份稳固本源的嫁妆。”
他望向莲池深处,那株摇曳生姿的净世青莲本源,仿佛已预见不久之后,昆仑墟、太晨宫,乃至某些自时光深处归来的故人,将上演怎样一番鸡飞狗跳、又最终拨云见日的热闹景象。
“债,总是要还的。墨渊,这利息……本君收下了。”
云开见故人
昆仑墟的雪,下得比太晨宫急。
墨渊站在镇岳塔顶,玄衣被山风卷起,猎猎作响。他面前悬浮着那枚被重重禁制包裹的玉匣——里面封存着夜华的无量心狱,以及那缕曾撼动时空的“素锦诅咒”残响。
塔下,叠风领着弟子们日常课业,剑气破空声隐约传来。一切如常,却又有什么不同了。
墨渊知道,是青璃走了。
今晨,东华当真如约前来。紫袍帝君踏入昆仑墟大殿时,青璃正抱着一卷上古轶录,坐在窗边对着他的方向“练习”眼神——那种混合着失望、谴责和“我看透你了”的复杂目光。
“兄长。”她见他进来,只淡淡唤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他,直直落在东华身上,瞬间亮了起来,“帝君!”
那变脸的速度,让墨渊心中五味杂陈。
东华倒是自然,走过去揉了揉青璃的发顶:“玩够了?该回家了。”
“我是在执行正义的审视!”青璃纠正道,但已忍不住扬起嘴角,抱着书卷蹭到他身边,又回头看了墨渊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姐姐们回来再和你算账。
墨渊:“……”
东华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当真带着青璃走了。临行前,青璃还特意跑到他面前,很认真地说:“兄长,等少绾姐姐和瑶光姐姐回来,我会帮她们问清楚的。你放心,我公平公正。”
墨渊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只颔首:“……好。”